所以,下一轮,就该是“围点打援”了。
说起来,这是不是还有个荆徐都督区?
一个刺史、一个都督,还有节度使。不大的地方倒是挺多官员。
心里百转千回,现实中也不过一瞬,当季戊夹着头盔,快步走来,准备汇报情况的时候,柳双双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截住了话茬,“来得正好,赶上吃早饭了。”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柳双双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吧。”
“……”季戊到嘴的话又给憋了回去,一张严肃的脸露出了几分无奈,“是,托主帅的福,兄弟们忙活了一晚,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真是再好不过。”
“末将在此,也谢过主帅了。”
虽然句句在理,但柳双双听出了几分敷衍的意味,反倒是把她给哽住了,“……我看离饭熟还有些时候,你汇报吧,我听着。”
季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虽然不会延误战机,但他个人的习惯是公事要紧,若是有什么事没办完,他心里总念着,吃饭都吃不好,因此,只能是劳烦主帅花点时间听听了。
之后的几天,不出柳双双所料,陆续有人领兵前来,试探着要抢回荆州城,但也只是做做样子,往往没打多久,就丢盔卸甲逃跑了,与其说是朝廷大军,不如说是散兵游勇。
但柳双双也知道,地方官员名义上能动用的兵力也就这些,再多就要向上头打报告,走程序总是很麻烦的,要说自己先出钱出力,俸禄才几个钱,这样卖命。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积蓄力量、韬光养晦了,以便将来天下大乱时,亦能成为一方霸主,逐鹿中原。
所以,柳双双这几场仗下来,应付得也不算太过艰难。
和贪官污吏不同,类似这种消极怠战的官员也不少,谈不上哪种危害更大,但要见上,柳双双也不会手软就是了。
柳双双在荆州大点兵,李氏兄妹就惨了,被陆续增援的营兵们迎头痛击,不得不抱头鼠窜,不是祂们打不过,是对面压根不讲道理,面对人数优势,一开始没形成火力压制,就失了先机。
即便是一直头铁的李弯刀都有点遭不住了,率先开口道,“大哥,撤吧。”
眼见着援兵越来越多,原本还夸下海口,保准吃下滁州的李且过都有点挂不住脸。
但脸重要,还是命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不就是战略性撤退吗?这还是李且过跟柳双双学的词,在某些方面,那女人也真是有够能屈能伸的,在这点上,李且过也不遑多让。
面对即将形成包围圈的营兵们,拥有灵活底线的李且过也不敢耽搁,大喊一声,“全军撤退!”
眨眼间,本还奋勇杀敌的士兵们立刻执行了命令,飞快地收缩阵型,犹如潮水一般,有条不絮地撤退了。
衍军中,披甲的将帅看着这一幕,神色微惊。
营兵们却是兴奋不已,他们赢了,他们打赢了传闻中战无不胜的北辰军!
杀红了眼的营兵们还要乘胜追击,却被主帅的命令给拉住了。
“穷寇莫追!”
滁州节度使看着满地的尸体,相比于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升官发财的士兵们,他想的显然要更多。
荆州的情况,他也已然知晓,否则,出于谨慎,面对威名远扬的北辰军,他也不敢抽调更多人手,就怕后防空虚……如今看来,即便如此谨慎,也没能完全防住。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无论是柳双双还是她麾下大将,都不是泛泛之辈。
虽然有点损失,但至少有了些许战果。
只是……男人双眼微闪。
这场仗,究竟要如何上报朝廷?
第218章
荆州城那么大的动静,那简直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就在滁州节度使斟酌着语句,慢悠悠地写奏折上报时,就有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在送往京城。
待皇帝收到南师北上的消息时,距离柳双双打下荆州,已经过去了六天,整整六天。
天知道,这六天,那女人都打到哪去了?!
是不是转眼就要兵临城下?!
赵卿呢?
难道当真与柳贼有什么纠缠,也背叛了朕?!
皇帝是彻底坐不住了。
当宰相班子、兵部尚书,连同刚刚被提拔的羽林军统领,齐聚一堂,消息灵通的人大概都知道此番是为了什么,面上却是一副疑惑惊讶的样子,明知故问道,“不知圣上传召我等,所为何事?”
这让心急如焚的皇帝,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朕不想当亡国之君,诸位也不想成为衍国第一批为君主陪葬的忠臣吧。”
不加掩饰的杀意,让众人都悚然一惊,病弱的老虎终究是老虎,他是要吃肉的,被逼到绝境,亦会咆哮反击,众人立刻端正了态度,尤其是文官集团们,对视间就统一了策略,决定顺毛捋。
羽林军统领自然是被排除在外,不过,这等国家大事,他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是沉默地守在盛怒的君主身边,以示立场,这举动反而让皇帝的心情好转了一些,他将加急公文扔在了桌上,冷声道,“都给朕看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有人涨红了脸,几乎就要痛斥君主粗鲁无礼,并非一国之君所为。
但要皇帝看来,他都要死了,还管什么体面?!
那女人会给他体面吗?!
易地而处,他都知道不可能!
想到这,皇帝的神情更加难看了,命令道,“看!”
离得最近的中书令无奈,只好拿起了桌面上的紧急公文,扫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传给了下一个。
都是一群跟文书打交道的臣子,阅读速度显然都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