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说我读书的心不诚,我要证明给你们看。”陆猫猫说。
见陆猫猫来真的,余常安自然不会?打击他,仰了仰下巴指示他看墙角的一个小箱子,“诺,你要的书在那里。”
陆猫猫走过去,将积了些薄灰的小书箱拿出来,又用鸡毛掸子掸去上面的灰,才将箱子打开。箱子中从上到下摆列着一整套的启蒙书籍,《三字经》《千字文》《千家诗》《幼学?琼林》《声律启蒙》《孝经》等等,书籍的纸张已经泛黄折旧,但?页面整洁的连个折痕都看不出来。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砚台、几?只?小毛笔,明显是几?岁的小孩子用过的。
“这?是我开蒙时用的书,带回老家是想给小鱼用的,现?在倒是先便宜你了。”
因为怀真道长说小鱼及笄之年会?好转,他和?老爷子心中都抱着这?样的希望,回乡时才带了一部分启蒙书籍。小鱼还没用上,倒是让他的赘婿先用上了。
“我和?小鱼一起用。”陆猫猫小心地?拂过书的上方?。
“你先自己学?会?再教小鱼吧。”
小鱼现在跟个三四岁的孩子似的,实在没有办法过多教导。
“大舅哥,你不要瞧不起我,更?不要瞧不起小鱼。我们俩很聪明的,一学?就会?。”陆猫猫为自己和?余小鱼鸣不平外加正名。
“那你赶紧学?吧。”他也想知道这?只?猫儿怎么一学?就会?。
陆猫猫从箱子里取了一本《三字经》,将箱子放回原处。正打算离开,停顿片刻还是来到大舅哥前,打开书的第一页,“大舅哥,你将前八句给我念一下,我对照着记一下。”
“你还真不客气。”余常安又敲了下陆猫猫的头。
陆猫猫捂着自己的头,“我都开始读书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打我的头了。”
“知道了。”
余常安将前八句读给陆猫猫听,陆猫猫跟读了几?遍,差不多背下了,就要退出书房。
“等等,知道什么意思?了吗就走。”
如?果是四?五岁的蒙童,初学?时只?需背诵记忆即可,不需要给他们讲解意思?。但?陆猫猫已经十五,理解能力比幼童强,可以做些讲解。
“差不多吧。”陆猫猫说。
“那你把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给我解释下。”
“天地?间出现?的第一批人,他们全知全能全有,道德完美,性格本真,非常善良。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道德一衰再衰,人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现?在什么模样?”余常安阴恻恻地?问。
“本真不在,容易走偏。”陆猫猫歪着头说,正道中道不易行,人走着走着就偏了,精怪何尝不是。
“你懂得可真不少。”
“就一点点。”陆猫猫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小缝,讨好地?看向余常安。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把你这?套东西忘掉,老老实实地?学?释义即可。你记住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刚出生时,本性是善良的即可。”可别发挥了。
陆猫猫看向大舅哥,一副你真的相信吗的模样。
“学?而再思?,读书最忌讳像你这?样似是而非党同伐异。学?一先生之言,就以为是至理名言,再学?不进去其?他东西。”
陆猫猫思?索了下,大舅哥说的也有道理,带着偏见去学?习,只?能加深自己的固执,倒不如?不带想法,学?完了再思?考。
陆猫猫收起自己活跃的思?维,认真听大舅哥的讲解,“教之道,贵以专。这?是说师长、父母在教导学?生、子女时要专心致志,学?识、德行的塑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同样要求学?生一心一意,持之以恒的学?习。你懂吗?”
“你懂吗”三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陆猫猫想不懂都不行。
“我懂。”
总之就是要坚持下去,他要是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正式读书的时间只?会?无限延长。
陆猫猫学?完八句三字经就回自己的院子了,在他的猫生中,繁体字、简体字的大字报都见过,但?真正使用过的是简体字,没办法,学?不会?就没法刷短视频看剧。
陆猫猫强记下这?些字的繁体字,打算来个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悄悄往下学?了几?句。等读了三十遍时,他就已经有些恶心,六十遍时已经要晕倒了,陆猫猫终于放弃了,这?样的学?习方?法,只?有那些狠人可用。柔弱的猫猫还是老老实实找人请教吧。
余常安下?午和?余老爷子?下?棋时?谈论起陆猫猫,“爷爷,猫儿身上?藏着大秘密呢。”
“你又发现了什么??”
余老爷子?略带好奇地追问,余常安经常和?他分享陆猫猫身上?的?违和?之处,余老爷子?对此?十分习惯。他自己也发现过几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陆猫猫竟会欣赏水渠和?农田之美,又比如他十分注意自己和?小鱼的?卫生。
“他没有学过医术,却对做太医避之唯恐不及,实在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若是?得知自己有个做太医的?机会,只会拼命学习医术争取早日?进入太医院。实在没有天赋,不说如丧考妣,也会肉疼惋惜自己失去了宝贵的?机会,不会像陆猫猫这样干脆彻底地拒绝,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他应该不是?不想学医术,而?是?不想做太医。”余老爷子?肯定地说。
“他这也不想,那也不想的?,比咱家正儿八经的?公?子?少爷都要挑剔。”余常安忍不住抱怨,“祖父,你不觉得猫儿的?见识、表现,还?有想法,不像是?一个猎户能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