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策擡起头,他身量高,视线直接越过屏风投向她,
“陪我用膳好不好,”顿了下又补充:“我需要。”
卫臻手上拨动梳子的动作停了。
被需要是种很奇妙的情绪,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她。
莫名感到熨帖,卫臻轻轻应了一声,把梳子搁在桌上,看着他代替影子,从屏风後走出来,离她越来越近。
这几日她每次去净|房或者做别的事,几乎都是被他抱着去的。
次数多了,二人抱在一起的动作越来越自然。
所以,此刻燕策一靠过来,卫臻下意识就揽上他颈。
但燕策这次,没在她揽住他之後起身,
好像不是要抱她去别的地方,只是抱着她。
可能抱了很久,也可能就几瞬,
但这个刻意放缓的拥抱,真真切切地被卫臻察觉到了。
她该推开他丶拒绝他,
燕策应当会听她的话。
但,许是心情不佳没有劲儿发脾气,也许是旁的缘由,
卫臻最终只是在心里骂他一两句:
真是耍赖。
这越界了。
燕策抱她的时机延续得很狡猾,在卫臻刚要上手拧他时,他就抱着她站了起来,朝外厅走去。
这才对。
卫臻趴在他肩上,揪着他身後的发带想。
燕策一个人用膳吃得比较简单,也很快,用完膳他看着她眼睛问道:“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
她面颊白净,睡眠不足眼下有点乌青就会很明显。
卫臻应了,侍女进来点了支安神香,细烟袅袅。
外间有吠星“哒哒哒”走来走去的动静,燕策唤了它一声,它就跑进了里间,趴在床|榻边,重重叹了口气,很快睡着了。
燕策没睡,靠坐在床头不知道在看本什麽书,偶尔翻动纸张的动静很轻。
窗外有鸟雀扑簌,偶而“啾啾”几声。
卫臻将睡未睡,阖上眼听了一会子。
再睁开眼屋内却只有她一个人了,一擡头,她又对上了那双蛇一样的眼睛。
卫臻急促|喘|息着,手底下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
燕策听见卫臻在睡梦里哼|唧,看见她胳膊抱在一起,蜷着身|子睡,像是做噩梦了,他喊了几声她的小名把她唤醒。
卫臻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床|帐映入眼帘,
原来方才是梦。
“做噩梦了吗?”
“我一想到,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害我。。。。。。”卫臻声音很闷,说话断断续续的,“倘若那日我运气不好,被段怀山。。。。。。”她不敢继续想自己现下会是何种处境。
“不会的,不会那样的,别害怕。”
如今看卫臻睡觉都不踏实,燕策又有几分後悔这麽早告诉她这件事,
若是等人压回来再告诉她,或者,干脆等除掉段怀山的那日再告诉他,她便能多开心一阵子。
可又很矛盾,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事关她个人安危,他不想瞒着她。
若稀里糊涂被蒙在鼓里,才是真的危险。
燕策用帕子给她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继续道:“不管发生什麽,我都会出现的。”
“怎麽可能,你又没有千里眼。”卫臻摇了摇头,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