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把帏帘扣上,手却被窗边一根木刺扎了下。
极小,浅浅穿进透明的皮肤里,甚至都没出血。
卫臻轻轻|拔|出来,指腹被留下一个细小的孔。
怎麽都捋不平整。
用帕子摁了摁,也还是那样。
情绪实在是不讲理。
不论是在父亲面前,还是和宋凭玉丶卫舒云聊天,卫臻一直都没哭。
现下一个人呆在车厢里,这麽一根极小的木刺就突然让她掉起泪来。
车架停在垂花门外,燕策掀开帘子,就见卫臻在用手背着急忙慌抹眼泪。
卫臻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哭了。
但帕子早已经湿透,其馀眼泪怎麽都藏不住。
一看见他,心里那股子刺挠劲儿就开始发酸发胀,通过眼眶溢出来。
索性不藏了,自暴自弃般对他发脾气:“看不见我哭了吗!”
说完,她就哭得更凶了,满脸都是泪,睫毛被凝成一簇簇的。
燕策心中狠狠一跳,忙上去抱她。
“你这会子又过来献什麽殷勤,”
卫臻一边哭,一边把眼泪往他前襟上抹,
“一路上不是在外边呆得很自在吗。”
“错了错了。”不管她说什麽,燕策都应下,用手轻轻捧着她脸颊,想给她擦眼泪。
卫臻心里隐隐有个声音一直在劝:不关他的事,不要对他乱发脾气。
可是在外头已经憋了太久,眼下越劝就越忍不住跟理智反着来。
燕策的手发热,卫臻本就哭得面颊涨红,被他这麽一捂并不舒坦,擡手用力把他往後推。
他不防,撞上後边的车厢,磕了挺重一声。
两个人都怔住了,车厢内静了静。
卫臻蓦地有些心虚,纸老虎一样泄了气。
眼泪也暂时止住,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的。
她明明没用多大的劲儿,平时推他都推不开,这麽这次就。。。。。。
“不要呆在这,”
卫臻声音里没什麽底气,低头抠了抠自己袖口上的花纹,耳坠在颈侧细微地晃着,
“一会儿就阖府都知道我在门口哭了。”
燕策视线落在她耳坠底下悬着的小绒球上,
一侧被眼泪打湿了些,没那麽蓬了,扁扁的,
另一侧与她的发丝缠在一处。
怕她耳垂被扯疼,燕策倾身靠过去,轻轻给她解开。
被他虚虚拢在怀里,卫臻松了口气。
低头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把眼角挂着的泪擦掉,而後被他牵着手带下马车。
外边的随从已经被燕策屏退,卫臻理了理裙摆,仍有些不好意思往二门内走,怕一路上被人瞧见自己眼皮红通通的样子,多丢人啊。
她把额头抵在他身前,瓮声道:“你就当我睡着了吧。”
软甜的香萦满怀,燕策深深嗅了嗅。
等了几瞬,不见他动作,卫臻擡手打他,催促道:“愣着做什麽,抱我回去啊!”
被她轻飘飘打了这麽一下,燕策瞬间把自己哄好了。
很难说清缘由,只知道一整日胡思乱想生出来的所有情绪都消散了。
“不想让人看见我的眼睛,若是遇见人,你就说我睡着了。”卫臻趴在他肩头嘱咐。
结果回去路上还真遇着人了。
燕敏看见俩人,直接上来喊:“嫂嫂你怎麽啦。”
燕策替卫臻回答:“她说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