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说。”
男人声音静的像湖面上的波。
流冰海擡头看着这个原主昔日深爱的男人,嗤了一声,看着地板上折射出的自己的倒影,淡淡道了一声,“我还是走吧。”
一旁听闻的丫头吓坏了。
大娘子这是怎的了,只是来往了几封信件而已,已经给了她改错的机会,她怎还不收着这机会好好过,还要走?
她走,她能走到哪去?
娘家都没落了,只有她们几个从娘家带来的丫鬟。
再者,就算娘家不没落,她这样的形势回去,也未必会管她啊!
大娘子这是疯了?
丫头从小跟着云可馨,知道大娘子性子傲慢,但心却不坏,平时对她们也算大方。
见她过的不好,丫头心里也着急,慌慌的喊了声“大娘子”。
这一声大娘子,可是把流冰海喊醒了。
她擡头瞧瞧这位昔日怜惜原主的丈夫,忍不住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张庄主本就被她那句“我还是走吧”震怒了,见她露出这般笑,更是表情顿黑,呵斥道:“你笑什麽!”
流冰海摇摇头。
她瞧了瞧那双已经被打折的双腿,似是已经变了型,膝盖处歪歪扭扭的曲着,动一下就从筋脉疼到骨头缝儿里。
“夫妻既已过成这般模样,还有什麽继续下去的必要?”她摸了摸那残掉的双腿,面无表情道,“让我走吧。”
她披着发,头发盖住她的眼睛,头低着,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觉得那句“我走吧”语气微凉,像是对这一切已无半分兴趣。
“你到底什麽意思……”男人冷冷的问。
这个做出如此荒唐事的女人,莫不是还想与他和离?
旁边的丫头端着盆,已经吓的发抖了。
大娘子可不要发傻呀。
流冰海淡淡道:“我做出这种事,自然没有资格与你和离。”她擡头,瞧着男人冷峻的眉眼,一板一眼道,“所以,你修妻吧。”
哐当……一盆热水打翻在地上,侍女吃惊的看着大娘子。
天下,哪有主动让夫君修妻的女人?
张若尘看着面无表情的女人,一股火气窜到胸口,脖子上的青筋嗔到暴露,他指着流冰海,一字一句道,“这是你说的,你可想清楚!”
流冰海点点头,“想的再清楚不过了。”
男人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为了与那奸夫游戏人间,竟恨不得叫他修妻?
她以为他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在外面,肆意快活?
流冰海大约猜到了他的想法,淡淡说道,“放心,我自会与他一刀两断的。”
男人一愣……
不是为了与那人私奔,那又为何要他修妻?
张若尘看着这个忽然有些猜不透的女人,她眉梢压着,被打折腿却不见丝毫愁容,昨日,不是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将他的薄情寡义辱骂的淋淋尽致?
今儿的,怎麽却忽然陌生了起来……
男人看着流冰海,想到那“修妻”二字,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他不是她的竹马,她却是他的青梅。
他们相识在一个开着梅花的寒冬。
那一年,他去山上采茶,在一片梅花林中看到她。
她披着粉色斗篷,在梅花林中转圈,貌美如梅,神色波波。
惊艳的让他觉得世上再无此般温柔。
他痴痴的看她,她却捡起一块石头向他砸来,骂他无耻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