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麽说,看来是惦记他已久。
这世界真可怕啊,女人撩汉子都是这麽的光明磊落,害男人倒像小姑娘似的羞了一下。
小女人痴迷迷地望了他一会儿,便恢复了正经本色。
“还记得你之前说到的那口井。”
那口怪井。
他之前和这女子谈论过的,那井里,似乎能发财,也能要命,井水味道怪得出奇,可附近人都在打这里的水喝,竟然也没喝死。
他是是近几个月发现的那口井。
他不是纯本地人,只是生意往来要在这里逗留,最近便在附近租了处房子,就在那口井周围。
他偶尔也去打打水,那井水的味道说起来真是虐人,一股酸梅味,偶尔还有点盐碱味,他不知这水别人是怎麽喝进去的,他问了问房子附近的打水人,他们说,都是这个味道,习惯了呢。
他看他们咕噜噜就能把一大碗水喝进肚子里,而且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离开。
他实在是诧异,这些人竟然受得了那股酸梅味。
他可不行,他闻上一闻就马上想上吐下泻,喝上一口简直就要翻白眼晕厥了。
最怪的是,有一日,他竟然从井里打上来一具人头,他以为是个人头,啊的一声就把那东西扔了下去,等那东西到了水里再一看,什麽人头啊,只是一颗黑色的巨石,石头黑乎乎的还有杂草,看着像人的头发。
那也把他吓得不轻。
他吓坏了,咣当一声将那桶水扔到地上落荒而逃,周围人却向他投来奇怪的眼光,他记得那桶水上面的杂草充满了恶臭味,他慌不择路的跑到一旁,却依然觉得那股恶臭味从被扔掉的大石头里面蔓延出来扩散到他的嘴边。
可周围的人都喝它喝得自然不已。
他现在回忆着,都依稀觉得难受,胸口都要窒息了。
那小女子却似乎听得津津有味,托起下巴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好奇,“会不会是你自己鼻子花了,闻错了味道。”
鼻子花了,这是什麽鬼怪之词。
她意犹未尽十分尽兴的看着他阐述井底的大水怪,神情异常谄媚。
她很喜欢听他说话,他有文化,说话的时候描述事物总有一股清新秀丽的感觉,哪怕是描述井底的大水怪,都觉得那水怪活色生香的,并不是什麽妖魔,而是一只能读诗写字会跳舞的天外来物。
她欣赏他,当然也想帮帮他,更是想要靠近他。
小女子向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道,“那巨石水怪,你若不喜欢,可否让我帮我去看看它。”
男人顶了顶眉,“看它有何用。”
女人笑道,“听你说的鬼怪陆离,我都有了好奇心,不如带我一起去看一看。”
男人喝了口茶,望着女人。
“说不定你的生意,和这井里的大水怪有关?”
男人顿了顿,但看她一脸玩味之意,根本不信自己的生意和这口井里的石头能有什麽关系。
“我倒是挺想知道,那口井,到底是个什麽味道。”
一口除了他以外,让所有人都平淡如常的井,能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男人望了女人一眼,“那可不是一般的味道,你不怕?”
女人笑着给他斟满一壶茶,“我啊,就喜欢听你说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难得见见世面。”
戏院子里的小曲咿呀不已的吟唱,男人喝完了女人给他斟的茶,擡起身子往戏院子外面走去。
流冰海立刻从横梁上面跳下来,跟着穿旗袍的女人一起追上那个阔步的男人,向外面的弄堂里面走去,
四下黑黢黢的,枝柳带着树叶随风摇摆出“枝啦丶枝啦”的声音。
月光很像一个照耀着孩童蹒跚步履的路灯,随着男人脚步的加快,月光也在前移,也像一双偷看的眼睛。
醉花困死了,他纳闷这帮人怎麽说走就走,他刚才在横梁上面睡的好香,他以为可以吊在这里睡上几天几夜。
男人向那条巷子里面走去。
他还没走到那口井旁边,便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井里面的恶臭味。
井里面的恶臭返上来,向他的鼻子里面疯狂袭击,他感觉自己的鼻孔被所有的恶臭包围。
那恶臭里面像有人拿着一根搅屎棍在里面疯狂的搅拌疯狂的搅拌,把所有的残屎翻上来然後喂到了他的嘴边,他逼迫自己咽下那股恶臭,但他实在咽不下去,如果能咽下去就好了,如果能咽下去他就把那股味道反勾出来吐到空气里。
他站在那口井旁边,提了一个木桶。
木桶慢慢下垂,提上来一桶清透的看起来没有什麽异样颜色的水。
他就快吐出来了。
他就快吐出来了。
他躲到那个木桶旁边,闻着桶里面的水味,满脸黑色。
那女人尝了一口桶里的水,大叫了一声:“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