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该先去看看医生,他这麽想。
等他吐完,女人又小心的提了一桶水,她捧了一个手心的水,又放到嘴边舔了舔。
男人望着她,道,“是,甜的?”
女人这回将那口水咽了下去,点点头。
她走到男人身後,拍打了两下他因剧烈呕吐而发抖的後背,真不知这家夥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又用井水洗了洗,递到男人嘴边。
“看来你最近的一些感受,都不真实。”女人淡淡道。
甚至包括他自己生意上出的问题,会不会都是他的幻觉,哪有好好的木材在陆地上走着被水泡了的,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
莫不是被人用了障眼法,那这味觉又会是什麽法,障舌法吗?
男人听她这麽一说,不由得怔了怔。
他最近确实遇到了很多怪事,但怎会他的感受都不真实,现在他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是只有他一人才能感觉到的?
想到这儿他脑袋上的头皮麻了麻。
“先回戏院吧,休息一下再说。”女人道。
男人摇摇头,“太吵了。”
“那……”女人道。
男人:“去茶馆吧,那里安静一些。”
天已经快亮了。
天亮的时候是不适合鬼到处溜达的,不过流冰海不是真正的鬼,只能算半个鬼,太阳起来的时候她身上会有一点被火烤的难受,但是心里知道被烤也烤不焦,趁着太阳还没起来,她和醉花跟着这两个人到了茶馆。
茶馆里凉爽安静,正适合她飘着。
醉花有些不解,“你一直跟着他们干什麽?”
“修行。”她淡淡道。
这能都行?醉花有些诧异。
“顺便看看热闹。”她又说。
看热闹他倒是愿意,他飘到横梁上面去,一心一意看着这个男人的热闹。
不过,既然桂枝说还能修行,他就更乐意了,自从在灵堂遇到那个可怕的法师,他便害怕哪天被收进香炉或者魂飞魄散。他没有什麽本事,在阳间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不怎麽会好好干活的人,咋可能到了阴间能去当个鬼界的小兵给人家看门守卫啊,真是饶了他吧,他可没有那个本事。
他现在要好好的跟着桂枝,她做啥他就做啥。
男人坐定後,好好的在这里沉了沉思绪。这间茶馆是他从前一个老客户开的,茶馆老板买他的木材做装修,久而久之成了朋友,他常来,也是在这里遇到的这个女人。
女人推过一杯茶,“喝下,压压惊。”
男人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若是有酒,他接过酒也能一饮而尽。
女人看着他,有几分同情,“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个样子。”
男人没说什麽,他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魔咒里,诸事不顺,事事倒霉。
“你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男人嘴角冷冷地抽了抽,做生意的,怎麽可能不得罪人,人当然是会得罪的,但得罪了人就要他变成奇怪的怪味舌?
他听说过有人被毒瞎毒哑,还没见有人能被毒成怪味舌,他最近经常去戏院喝茶,难不成有人串通了戏院老板买了毒茶坑害他?
他攥紧了茶杯,一怒之下,恨不得立刻窜起来,去找戏院老板问个清楚,但屁股还没擡起来,被女人拦下道,“我知道你想些什麽,眼下你再去找谁,怕都问不出什麽来,谁会承认坑害了你啊。”
他攥紧的茶杯慢慢松开,喝了口茶後,问那女子,“小甄,你喝这茶什麽味道?”
女人尝了一口,道,“香的,有些苦,就是一般的茶叶味道。”
听她这麽说,流冰海也俯下身子吸了吸那杯中茶,香香的,是上好的茶叶,不错,不错。
她对醉花说,“你也去吸几口,有助于修行。”
什麽?就这几口茶叶也有助于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