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世界上只有他一人是清醒的,那麽真真假假香香臭臭也就无从分辨了……这世界上的东西究竟何为真何为假,何为道义何为虚僞,还有伦常吗?
阿扎出神地想了好一会儿。
张油茶:“怎麽了?”
阿扎回过神来,心里怅然若失,“没什麽,只是不知道那井水,到底是甘甜还是浓臭。”
世人说它香它便香,世人说它臭它便臭,香香臭臭不过是世人一句话。
那他呢?
他已不算世人了?
阿扎打了个激灵,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又想起那天法师交待他的话:待与那石头的恩恩怨怨有了真相,再了结这段缘分吧。
他按了按身上的白色水晶石,吐了口气,冲着张油茶抱了个拳,“诸事还烦请张先生费心。”
又入了夜,又来到这口井边,
只是阿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突然惊觉,他为什麽总是夜里才来呢,他为什麽不等清晨再来呢。
夜间阴气过重,岂不是给别人可乘之机?
青天白日,那大石头还敢当着衆人祸乱不成?
如若它敢祸乱,他便有理由结合衆人一起捆起那大石头……
他这样想,按下张油茶的手臂,“张先生,我们白天再来如何?”
白天,那块大石头兴许性子温和些,就算要聊天要说话自己也能占据上风。
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想想前几日的自己真是过于愚蠢。
醉花一听心里就起急冒火了起来,白天,白天他可害怕大太阳。
“来都来了怎又改白天,这种事怎好白天,他个怂孬蛋。”
醉花骂骂咧咧的。
而事主已经远去,根本听不见他的唠叨。
流冰海安抚醉花,“他会晚上再出来的。”
白天他成不了事。
她看着醉花道,“等夜过了,到了清晨,我自己来看看,你修行不够,找个地方猫起来。”
她料想,白天男人一定会失望而归。
很快到了清晨,男人和张油茶又来到那口井边。
男人打了一桶水上来,仔细闻着,推到张油茶鼻子前面。
张油茶摇摇头。
他闻着也是好端端的香甜,于是又推回给男人。
男人捧了一把水放到鼻子前面,这回一闻,心中一惊。
竟然不臭了!
竟然不臭了!
这是怎的回事。
难不成,上次和大石头斗了一场之後,解除了对他的戏谑?
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怒,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愤恨,感受到的是更大的戏谑。
那大石头他还没搞定,水却不臭了,何方神圣这般戏弄他。
他把水倒回井里,探头往下喊着。
“喂!”他大喊了一声。
“喂!”他又大喊了一声。
水下毫无动静。
白天静悄悄的过去,街来街往的人看着男人在这里时不时地冲着井底大喊几声,都觉得奇怪,间或有几个人驻足观察,好像井里有什麽妖魔鬼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