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动心了,不过她怕他诓他,始终都对这种既吹牛也不肯上税的流氓敬而远之。
转眼三年过去,她在大中城的地位如日中天。
大中城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入侵。
入侵的人额头上都有着一只白色的蝴蝶印记,他们杀进这座城,功力高超,她却看见他冲在前面如一匹骏马。
他何时成了白蝴蝶的人?她不懂。
白蝴蝶要侵占这座城。
据说这座城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得到後山仙灵的人,可以坐拥未来几座城池,成为一统天下的王者,大中城的城主也一直在寻找那个仙灵,可惜没有结果。白蝴蝶族人冲进大中城,拼死抢夺,城中的树如血染得一样,红色淹没了整个大中城。
白蝴蝶实力很强,但终归敌不过大中城城主设下的天罗地网。
这一次,她没有心软,也没有再护他,她为大中城效力,披荆斩棘,将冲锋陷阵的他打断了一条腿,成了一个半残。
他茍延残喘,没有招架的馀力,被扔在了亚漠河的一端。
血流了两侧,白蝴蝶族人跑的跑逃的逃,他却断着一条腿,跑不了也逃不掉,垂死在河畔。
白蝴蝶族人落败,她用草芥把他盖上,回城复命。
几天之後,她回到亚漠河,看到落败的他依旧躺在草芥里。
她把草芥拿开,那张熟悉的让她无法忘记的脸,再次出现。
他很疲惫,如一条丧家犬,一条腿垂着,身子两侧沾满了灰尘和杂草,嘴角的血已经干透了。
他看着她,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眼神。
白蝴蝶已经落败,他不过是蝇营狗茍。
她把他的腿拉过来,用麻袋把他套住,扔到了一间茅屋里。
流冰海把他的腿固定住,给他接骨,每日给他换药。
一个月後他能站起来溜达,一瘸一拐,还是个半残。
他还是一条废腿,像原先那样活蹦乱跳是没戏了。
他对流冰海说,谢谢你救了我。
流冰海看着他,心中有三分恻隐。
她已经是大中城的人,私自收留落寇本是违规,但是,她动了这份恻隐,她就受着,看到他嘴角干透了血迹的时候,她想留他一条贱命。
“你走吧。”流冰海对他说,“回到你的乡族,以後再进攻,我们再打。”
她留他一条命,让他回乡。
以後生生死死杀杀打打,她全都奉陪。
此时她已是大中城赫赫有名的护卫了,她的剑,不想碰已经落草为寇的爱过的人。
陈德却说,他不想走了。
他想留在这里,落草为根。
他说他累了,这十几年逃逃杀杀打打,他已经累了,他坐在茅屋里,安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星星真好啊,就这麽安静的看着,什麽也不做,哪怕是断一条腿,残残废废,也真好啊。
她说你想留在哪里。
陈德说,方便的话,就在这里吧,可以吗。
流冰海笑笑,把他丢到了城门外的茅草房里。
在大中城,还有那个古老的传说,山後面还有人人想找的仙灵,他想留在那里,浑水摸鱼,她可不容。
他很知足,在城门外落了脚。
流冰海有出城门的钥牌,偶尔会到城门外去看看这个“狗茍”在做什麽。
他给她讲白蝴蝶的来历,黑蝴蝶的由来,在莱花乡,黑色的蝴蝶被奉为神灵,据说身上有黑色蝴蝶标记的人,他们有着别人看不见的蝴蝶尾巴,扇动翅膀,就能得到神灵眷顾,莱花乡的人便会保护他们。
而白蝴蝶,则是与之相配的另外一个群族,当黑蝴蝶实力不够的时候,白蝴蝶便会加入一起战斗。
天天是残存的黑蝴蝶女孩之首,莱花乡的人都愿意保护她。
至于他为什麽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他有他的苦衷。
大约是惧怕丶畏惧丶恐惧之类的,无法掌控的担忧。
他的腿无法复原,但他已经不想管了,住在城门外的茅屋,他无比安心。
流冰海时常给他送饭,但只要他敢靠近城门接近後山,她便会举着她的剑,让他死个痛快。
她倒要看看,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他从此都只看星月,不谈其他。
有一天,他突然对流冰海说,我想抱抱你。
她一愣神,他突然把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