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时一瞬间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蓦地想起舅舅嘴里的话心里拔凉拔凉的,六月的冰块挨在心上确是一点不凉爽,反倒是叫人恶心,恶心极了。
不像是针对这里的某个人,却实实在在的是一种针对,厌弃所有似的。
一个足够泛化的概念,一种无所指的模糊的说法。
贺瑾时走过去,一手托着春生的腰,一手勾起春生的腿弯将春生轻轻抱起来往旁边的床上放。
人还没放上去,贺瑾时就发现这张床足够平整,完全不像有人在上面睡过的样子。贺瑾时皱着心上的眉将怀里的人轻轻往上放,刚沾上床他的手还没有撤出来人就醒了。
春生睁着半醒未醒的眼睛瞧着他看,两两对望里没有人说一句话。贺瑾时看着那双眼渐渐恢复清明,眸光也逐渐聚焦了起来,他浅浅露出一个笑。
春生耳朵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扭着头,嘴里含糊不清一句,“哥哥……”
贺瑾时保持着这份闲适的意趣,只是移开了自己的手却还是将人压着,“怎么不在床上睡?”
春生敛着眉眼,不敢抬头看人,连呼吸都是闷着声的。
贺瑾时不管,偏还拿上架子了,“怎么不说话?你不要告诉我昨天你也是这么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好一会儿又是鸦雀无声。
贺瑾时也是真生气,春生的腿还病着,他看着也糟心,说话便心直口快了一点,“今天医生怎么说的,又忘记了吗?”
春生瘪着嘴。
贺瑾时就这样子,话头说急了还有更难听的,眼下对着猫一样的可人可说不来那样肮脏的话。
贺瑾时又缓缓说道:“好好的有床你不睡,非要睡地上干什么?是要显得我这人特坏还是怎么着,把你带回来又让你在地上跟蚂蚁一块睡是吧。是吗,小春生?”
春生半天没蹦出个像样的字出来,转而答非所问,“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贺瑾时看那嘟着小嘴说话的人,又好气又好笑,重话也说不出口了,索性翻下身来一并躺着。
春生顺势翻个身对着贺瑾时,一双手抵在跟前,中间只有一条小小缝隙隔开与人的距离。
“哥哥?”春生说。
贺瑾时淡淡应着,春生又没有下文了。贺瑾时一手压在脑袋底下当枕头,一只脚还架在另一只脚上搭在床沿,有点感慨拖着尾字道:“春生。”
“嗯,哥哥。”春生仰着脸,并不解。
贺瑾时用肆意的口吻说着不肆意的话,“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好人多一些,还是坏人多一点。”
春生笑了一下,“自然是好人多一点,像哥哥这样的。”
贺瑾时藏着一抹浅笑,“像我这样的什么?”
“好人呐。”春生一脸认真说。
贺瑾时自言自语似的倔强道:“我好什么!”
他混不混蛋,自己必定是最清楚的那个。从他顶开始的时候就是,打小就开始显露出了。什么上树掏鸟,偷鸡摸狗,逮鱼摸虾,他干的混球事情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