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在乔皎皎一周年忌日後,他好像疯了。
疯疯癫癫地把自己关进研究室里,找出所有研究资料,连着三天没有闭眼,不断吃着兴奋药物,以此勉强维持着脆弱的神经。
那时候他突然又看见了心爱的娇娇站在他的面前冲他招手,笑着对他说:“池述,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你开心吗?反正我超级开心!”
他说不出话来,又哭又笑的。脑海中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一阵强烈的白光之後,彻底没了意识。
死去的那一刻,他是庆幸的,至少不用独自生活在没有她的世界。
池述眸中泛起水雾,又被他眨去,淡淡道:“有时候觉得一个人活在世上很辛苦,但是有人跟我说过,不可以做让她生气的事……”
他还没说完,乔皎皎忽然哽咽出声。
她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翻涌的情绪。
池述是对她说的,在她死後,他不止一次想自杀。她把池述抛下,留他在孤单的世上独自挣扎,该有多无助。
她怪不了池述重来一世想要远离她。
如果换做是她,可能也没有勇气再重蹈覆辙。
乔皎皎的泪再也憋不住,落得比暴雨还狠,捂着嘴巴说得支支吾吾:“对不起……”
池述止声看向她,那眼神包含了许多她解读不清的情愫,仿佛在对她说:没什麽对不起的,我爱你,超越生命,我是自愿的。
他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她,一被他安慰,乔皎皎更是泪洒当场。
池冀挠着头,迟疑了许久才说:“乔皎皎,你共情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这个傻孩子,根本不懂事情的前因後果。
“别哭了,赶紧憋住,我不是来看你哭的!”池冀尤其纳闷,他的僚机怎麽什麽事都不干,光顾着哭了。
他偷偷瞄了眼池述,果然是男色误人,只是见到,乔皎皎的情绪起伏就有这麽大。
下一个抽牌的是叶云禾。
乔皎皎止住眼泪读出卡牌上的真心话:“最爱的前任找你复合,你会答应吗?”
这题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
乔皎皎已经预料到她的答案了,毕竟她是真正见证过他们是如何彼此相爱又决绝分开的。
叶云禾甚至没有思考,答案脱口而出:“不会,分开肯定是有原因的,破镜难以重圆,重来也不过是重蹈覆辙,只是给了悲剧再次发生的可能。”
这就是叶云禾,清醒独立的女人。爱并不是她生命里的全部,人生舞台很大,还有很多东西比爱更重要。
乔皎皎之前觉得,如果能像她那样洒脱就好了。
但是面对池述,她做不到。
池冀搂住叶云禾的肩膀,呲着口大牙笑得傻气:“阿云和我都是彼此初恋,哪来的最爱前任,我们才不会分开!”
少年的豪情壮志像是永不会有破碎的那刻。
他们相视而笑。
乔皎皎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美好,就该一直美好下去。过往的伤痛就应该永远留在过往,悲剧不会再次发生的。
接下来轮了许久才轮到池冀。
他等的花儿都谢了,终于等来机会,如果抽到真心话,他要对叶云禾表白,好好感动她一次。如果抽到大冒险,他就亲…嗯!
池冀两眼放光,千挑万选抽出一张——请问你的胖次颜色是什麽?
“天杀的,怎麽轮到我就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啊!”他烦躁地丢下卡牌,瞄了眼裤子,无奈地闭眼,老脸一红,“黑色。”
“你是不是说谎了啊?”叶云禾最了解他,他每次说谎总会闭眼歪头。
池冀磕磕巴巴地解释,他总不能说穿的是红色的吧,多丢脸。他老妈年纪大了,总觉得红色喜庆,可以带给人好运,把他原先放在衣柜里的全扔了。
“肯定撒谎了,喝酒喝酒!”乔皎皎开始起哄。
池冀被叶云禾压着灌酒,此时的氛围才算彻底放松。
也在大家都注意不到的角落,池述用馀光注视着乔皎皎,单手端着纸杯,挡住嘴角隐忍的笑意。
之後两轮都由脸黑的乔皎皎抽牌。
抽什麽不好,偏偏抽了两张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