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果儿,可是头又疼了?”
包氏见女儿半天不动筷子,低下头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桌上众人都能听见。
“不是的,娘,我没事。”
果儿说完赶紧端起碗放到嘴边喝了几口。
包氏眼珠一转,对陶氏说到:“娘,这几天果儿看着好了些,可是一到晚上就捂着伤口说头疼,睡不着觉饭也不能好好吃,瞧这小脸儿又瘦了一圈儿,要不,我一会儿给她煮个鸡蛋补一补,可别落下啥病根儿来。”
包氏是几个媳妇里面心思最活泛的,平日很能揣测陶氏的心思,在几个儿媳中是最会讨陶氏欢心的一个,她要想在陶氏面前达到什么目的,往往几句话就能说的陶氏点头。
果然陶氏听她这么一说,也生怕果儿这丫头落下什么不好的来,于是放下碗筷仔细朝果儿额头上的伤疤处看了看,叮嘱包氏道:“嗯,是得好好补一补,家里的白面没有了,好在鸡蛋每天能收几个,就先不要断了,你待会儿给她煮两个吃。”
陶氏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缩在桌边不敢抬头的荚儿,嘴里没好气地又哼了几声。
何氏见婆婆还记恨着自己的女儿,心里自然不好受。她性子沉稳,平时话不多却是个明白人,虽然知道上次两个孩子的事是果儿无理取闹造成的,但家里的事都是婆婆说了算,她若是替女儿多说几句,只会引来陶氏对女儿更大的反感,连带着看她们大房娘几个都不顺眼。
所以见婆婆这会儿又气势汹汹瞪向荚儿,何氏眼里满是心疼,她夹了一块黄瓜条到荚儿碗里,示意她赶快吃。
一旁的皂儿也心疼妹妹,那天明明是果儿欺负荚儿,推搡下才撞倒了板车,而且荚儿受的伤也不轻,可奶奶根本不管这茬,这些天把气一股脑儿全撒在荚儿跟大房一家身上,好像他们一家子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自从果儿受了伤,三婶娘天天给果儿想着法子单吃另喝,可荚儿呢?除了头一天蹭了果儿的两张白面饼,还是娘舍下脸求来的,之后再没有特殊待遇了。
皂儿心疼妹妹,把自己手里的窝窝掰下来一块儿,从桌子底下偷偷塞到荚儿的手里,示意她多吃些。
陶氏早就把大房这娘几个的举动一一看在眼里,气就不打一处来,撂了筷子张口骂道:
“养不熟的东西!一个个的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呢?咋着,荚儿闯这么大祸她还有功了不成?我是没给她吃还是没给她喝我虐着她了,爱吃不吃,还想当祖宗叫人供起来咋?“
何氏忙道:“娘,您别生气,荚儿已经知道错了,她就是胆子小,我这些天一直说她呢,叫她以后多让着果儿,您多吃些,别叫孙女把您气着了。”
说着忙给陶氏夹了一筷子黄瓜条。
陶氏见大儿媳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这才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晚上,包氏从外面回来西厢房,直接走进里屋,脸上的神色有些得意。
“果儿,看,这是什么?”
果儿往她手里一瞧,何氏果然拿回了两个煮鸡蛋。
果儿心里泛起一丝温暖,包氏这个便宜娘,虽说心眼儿多性子不讨喜,比不得大伯娘跟二伯娘勤快本分,但作为人母,包氏是很合格的,平日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护得很紧,唯恐他们吃了亏去。
刚包氏在饭桌上说要给自己弄煮鸡蛋吃,陶氏既然答应了那肯定是会弄回来的。
外间的五林自包氏进来,一双眼珠子就咕噜噜随着娘转,这会儿看见娘直接走进里屋很自觉地跟着进来,他不敢像往常那样往前冲,而是躲在包氏后面,看见姐姐手里的两个鸡蛋,小孩子口水留了下来。
“娘——”
五林扯了扯何氏的袖子,眼巴巴望着她。
包氏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她就生了这一双儿女,两个都是宝贝,偏偏姐弟两个不懂事,平日干什么都互不相让,这会儿有心想要女儿让给儿子一个鸡蛋吃,可是依女儿的性子
包氏有些后悔把两个鸡蛋都塞到了果儿手里,她看看五林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还是开口道:“果儿呀,你……”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果儿冲着五林招招手,五林吮着手指捱过去,果儿大方地把手里的鸡蛋给五林塞了一个,示意他快吃。
五林见状,不客气地接过去,生怕姐姐反悔似的后退几步,这才喜滋滋地低头剥起了鸡蛋壳。
果儿见弟弟像得到宝贝似的样子心里也喜欢,毕竟才不过六岁的小孩子嘛,她抬起头对包氏说了声:“谢谢娘。”
包氏颇为意外,觉得女儿最近变得懂事了不少,心里自然高兴,她欣慰地接过女儿手里的鸡蛋说到:“我们果儿长大了,越来越像个好姐姐了,来,娘给你剥鸡蛋。”
果儿吃着手里的鸡蛋,看看身边的包氏跟五林两人,再想想外屋炕上翘着二郎腿的便宜父亲姚三柱,其实这样的一家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包氏这个娘亲比不上大伯娘跟二伯娘勤快本分,心眼儿还多,但都用在争强好胜,给两个妯娌使绊子上,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可是实打实的疼爱。
便宜父亲姚三柱,性子上简直跟包氏是天生一对,兄弟几个中就数这个爹心眼儿最多,有了好处就他冲的最前,干活的时候抽个空子就寻不见人了,气的姚老爹常常想大耳光子抽他。
果儿有时挺好奇当初她爹是怎么跟她娘对上眼儿的,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果儿当初做阿飘的时候,以为自己会穿到大房怯懦的荚儿身上,勤劳本分的大伯和大伯娘,还有他们生的那几个同样勤快的儿女才是她喜欢且满意的人设,而且她还暗暗想了好几个怎么整治三房的小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