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金碧眼,是纯正的日耳曼人,也是规划干部,“办了几年事情”多半是间谍活动。
规划干部大多都是国际主义者的儿女,建国前掏过真金白银给共和国凑份子,更有抛过头颅流过血的,所以老百姓在电视里看到金碧眼的干部也不觉得稀奇。
但克拉拉妈妈这种德国人,能在敌国生活一段时间又回来受到重用,而且和我那高牙大纛权重位尊的母上大人斗嘴,一定不简单。
“哥,你们呢?”克拉拉嗦着豆面,嘟嘴吮吸,俏脸脸颊凹陷,让我想起来前天在春梦里给我真空高吮吸的“马脸”。
“我小时候也在上京待了几年,然后跟我妈到了上沪……小允是后来妈做试管怀的,我小时候只记得,有一次妈讲过,她老公留过……”我揉着额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得体地在两个妹妹面前说出精子两字。
“留过精液……精子。”克拉拉也知道前面那个词过于轻佻,又立马改口,“我也是,我出生前,我那死鬼老爹就走了,我妈说的。”
小允一听自己来到世上的过程被戏谑地像生产玩具,噘嘴鼓起双颊。
“哎呀哎呀,小允不高兴了,乖,消消气。”克拉拉夹起大黄鱼喂在小允嘴边。
小允翻起白眼,也不张嘴也不转头,任克拉拉的筷子僵在半空中。
克拉拉也一头犟驴,嬉皮笑脸地和我说着话,筷子死活不挪,像堵小允的嘴似的。
“哥,你以前住的那个大院是不是有个假山,假山上有个唐三彩一样颜色的亭子。”
我哈哈一笑,那是总参的家属大院,看来克拉拉的妈妈也和母上大人曾在一个单位。
见我们聊得火热,小允张口就含住克拉拉筷子上的大黄鱼。
“你别叫他哥,你都没和他一起生活过,为什么这么熟络?”
“血缘关系就是这样啊,从dna上我就有冲动和哥熟络,你管得着嘛?倒是你,见了我这个姐姐没大没小——哥,以后你小允上下学我包了,我有摩托。”
“你不就比我大两岁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要你接送。”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吵架,我一左一右两只耳朵被闹得嗡嗡作响,再也忍不住的我拍了一掌餐桌。
“不许吵架。”我板起脸,作为兄长的威严使出来很有效,叽叽喳喳的吵闹立马消失。
“我听哥的话,哥来,吃大黄鱼……这条三斤重,两千多呢。”克拉拉捧着筷子上夹着的大黄鱼喂给我。
“说的好像是你付钱似的。”我放下碗示意她搁在我碗里。
“哥,吃虾,我剥好的。”小允小手兰花指捻着一只椒盐大虾喂我嘴里,没有犹豫,我张嘴就吃。
“你偏心,为什么李允棠给你的,你就吃,我给你夹菜你就嫌弃我。”克拉拉蹙眉眯眼。
“你用的是你的筷子。”我找了借口。
“我的筷子怎么了?李允棠还吃了呢。”
“那你给夹。”我揉起青筋挛跳的额头。
接下来,我几乎没有动过筷子,两个小妮子争锋吃醋,把我当动物园里的国宝熊猫不停投喂。
回家的路上,我和小允在车里讨论起,为什么妈要把我这个亲生儿子的户籍弄成侄儿。
小允很贴心,小心翼翼地逐一否定破坏我和妈母子关系的假设,照顾起我的感受。
“应该是妈妈的事业上升期,不能有孩子……所以就那个……把哥藏起来。”小允握住小拳头。
“有可能,不过,在家里没必要继续隐瞒,我也搞不懂,但感觉也没必要问她,时候到了,她自然会讲。”我敲着方向盘。
回想起以前,青春期叛逆和妈拌嘴时,赌气叫了妈一生姨妈,她那凤目圆瞪的震惊表情我至今难忘,那感觉就像突然被我捅了刀子,那个瞬间我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把心掏出来给我看了,所以我对妈爱我与否没有一点怀疑。
但这事情很让人好奇。
究竟是当时,我那死鬼老爹给不了妈名分,沈令仪大校选择曲线救国把我这个私生子生下来,还是有其他考量,而且在她仕途如日中天之际,还冒险用前任的精子让自己怀上小允,难道是为了儿女双全家里热闹?
把车钥匙扔给岗哨亭里的胡媚男,我跟在小允屁股后面进了家门,整栋小楼的橘色灯光充满暖意,妈正坐在三楼露台看着军用笔记本电脑里的资料。
可能到时候,妈就会解释吧,我和小允都是她的孩子,能有什么隐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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