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任何一个人应该都会问:他怎么来的一身蛮力?
“鲁鲁力气好大,绳子都成死结了。”甄诚念叨着上手,其实这种程度他可以直接扯断,但这是别人的东西,不能随意破坏掉。
贾泓则主动帮甄诚从下解开脚踝处的绳子,他打开结前握住了那一环白玉,在和死结气氛火热的甄诚并无察觉,贾泓就这样握在手里揉捏了几下,终于开口:“狗的重量比我重么?”
甄诚习惯性地瞪圆眼睛,他每次感到迷茫都会这样:“什么?”
“体重。”
疑惑显到脸上,但甄诚没有问出声,认真地上下扫视眼前的男生,说:“肯定是同学你更,更健壮?”
话音刚落,心神尚脆弱的甄诚天旋地转,野草摩擦的瘙弄耳廓,痒得他缩了下脖子。
贾泓顺着左脚踝手掌上滑,一时间经过小腿、大腿、臀部,最后是腰,半截身子被摁了一遍,甄诚不得不因力向后倾到。
烈日炎炎,贾泓的接近倒也并未引起甄诚的不适,对方胸口的银莲花香水散发出的淡淡薄荷香气,好似一缕清暑的凉风,甄诚刚才累出一身汗,便顺势休息,浑然把贾泓的手上动作当成免费按摩。
两人各怀心事,无声地维持着这种在他人眼里堪称旖旎的姿势。
贾泓沉默良久后开口问道:“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因为经常去田间吗?”
“什么?”他诧异地与其对视,:“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去……?”
甄诚住的下琼村山地较多,很少有平坦的马路,上下学需要爬上爬下不说,甄诚没什么大爱好,散步算一个,闲着没事会出门兜风,兜着兜着就跑长辈田地里去了。
他转念一想,贾泓这猜测也不算难想,就像职场人要进办公楼工作一样,他个乡下小子钻泥地不足为奇,于是点点头,认可了。
甚至自信地给出结论:“风吹日晒所以锻炼出了精肉来吧,口感柴的那种,更结实。”
似是有些道理,又颇有几分离谱。
贾泓若有所思:“你好像不会晒黑。”
甄诚露出手肘,解释道:“还好吧,但是会晒伤,最严重的时候蜕皮过。被徐姨他们发现后就不让我去了,但我都会穿戴严实再到太阳底下。”
临近正午,光照逐渐强烈,贾泓随甄诚的动作垂眸一看,覆着薄肌的小臂确实泛起了点点红色。
“会晒伤,为什么还要去?”
贾泓抽身站起,同甄诚回到树荫下坐好,这才语调沉缓地问他。
甄诚思考片刻,同时坐远了些去抱起睡着的鹿猫咪,不知是否是距离变远了几米的缘故,甄诚声音也闷闷的:“因为太寂寞了。”
微风带动枝桠哗啦颤动,寂静时尤为悦耳。
寂寞。
贾泓额前碎发随着风向飘摇,头发掩盖住他的眉眼,难以发觉神情变化,就像一潭幽深的死水。
甄诚解释完,接着按揉鹿鹿的小眉毛,脸上没有半点祈求安慰的落寞之意,刚才说的话就像说中午吃三明治一样平常。
没再追问,贾泓专注凝视起树下的一人一猫,不知在想着什么,忽地敛下脸,不易察觉地轻笑一声。
“不过,”甄诚低头瞅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发现了盲点,“你不去上课学校不会找家长么?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宽松。”
恰恰相反。
靛藤高的出勤率是用来拿捏普通学生的假金箍,韫章高则是拿捏所有人的如来神掌,据说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家境高低,翘课直接记过,三过一延,甄诚和李家姐弟看到搜索页面上的内容时都惊掉了舌头,细算如果是他们,要几十年后才能毕业。
“不在了。”
甄诚没反应,以为风儿喧嚣扰耳,下一秒同样的几个字又蹦出来。
贾泓说:“他们不在了。”
抚摸鹿鹿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甄诚呆若木鸡,随后绞尽脑汁,憋了个大的:“那确实可以安心翘课了。”
顷刻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面上猛地红成煮熟的蟹,继续补刀:“我没有其他意思!”
越描越黑,螃蟹最后选择闭嘴。
贾泓无言盯着熟透的甄诚,活脱脱一只羞愤欲死的鼹鼠,妄图猛扎钻洞躲起来。
嘴角扬了又扬,最后服输了一样,定格在最赏心悦目的角度,贾泓似乎没生气,反倒挪了几步坐到甄诚旁边,款款深情的眼睛和甄诚对视,挑不出一丝错来。
转眼间三周过去,他们校内外总能碰巧撞上,虽然贾泓不怎么说话,但甄诚爱唠叨,相处起来很是互补。
况且,甄诚转学后没碰到过同性的正常人,从小的思想教育着他男女有别,所以逮到贾泓就要扯上个小时。从关心村里田间的松土状况轱辘到担忧下次外语考试不及格,一念叨起来就陷入忘我之境,
现在亦是如此,上摸下摸完了后被带着一屁股坐到了贾泓的大腿上也没察觉。
贾泓等甄诚说完话才开口:“这周别去上学了。”
甄诚疑惑回头,彷佛贾泓大逆不道:“不行,有出勤率。”
之前说翘课没问题的人好像不是他。
“陆峥会盯上你,陆鸣这些日子很忙。”贾泓双腿抖动,摇了摇腿上的人。
甄诚像只来电手机的长嗡震动,纠结片刻,还是说:“该来的总要来。”
甄诚细细想起今天的事,点评起陆峥:“而且陆峥这个人好奇怪,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非刺激到他,不然没反应”
贾泓本来在点头,听到后半句后怔了一下,问:“怎么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