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发哪门子神经?”
姜楠回到桌前正好听见这句话,她顿了顿,看向举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的乔雅昀。
高远双眼漾着微醺的迷蒙,歪头望过来:“谁啊?”
“除了陈开这家伙还能有谁?又是哪根筋不对冲我乱发疯。”乔雅昀掐断通话,跟她抱怨,“你知道多离谱吗?他说后头走廊的灯泡接触不良,骂我无良资本家,扣扣嗖嗖的不及时找人维修电器,以至于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让我陪他精神损失费。”
高远被逗得咯咯笑:“他还会害怕?他不是一向胆大包天吗?”
“可不就是?”乔雅昀歪歪头,挤眉弄眼道,“悄悄告诉你,我刚才瞧见何婧来了,那叫一个气势汹汹,我猜陈开肯定又是在这丫头身上受了气,所以才上我这发泄怒气。”
高远非常惊讶:“何婧还没走?”
“没呢。”乔雅昀顿了顿,看向她意味深长的补了句,“这姑娘坚持不懈的毅力跟你倒是不相上下。”
高远垂眸躲闪他的眼神,暗自后悔,好端端她提这个干嘛。
无人再出声讲话,好一阵沉默。
姜楠的注意力从面前二人身上移开,回想起刚才撞见的那出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的意外事故,再想到当事人那张懊恼狼狈却努力佯装淡定的脸,眸光轻晃,后知后觉感到些许好笑。
真是好精彩的一夜,好有意思的一群人。
这家酒吧实在热闹,都临近散场了,又进来一群新客人,有男有女,其中几个人在门口站定,四处张望一下后,径直朝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姜楠察觉来人意图,眼帘一抬,看到乔雅昀和高远的神情,心里有了谱,应该是他俩朋友。
那群人很是热情礼貌,上前挨个打完招呼后,为首的男人看向乔雅昀,问他:“陈开人呢?不是说他从西安回来了?”
“他自从去了趟厕所就再没见人影,不晓得跑哪去了。”乔雅昀说。
另一个穿黑色短袖的人笑了笑,打趣道:“陈开这猴崽子,别是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跑了吧。”
“你别说,没准还真是这样。”乔雅昀忍不住跟着笑,“毕竟上次在你家里,他就是喝酒喝到一半找借口跑路的。”
话落,众人都纷纷大笑起来。
他们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儿,来人邀请他们三个一起去旁边空间大的地方喝酒,说人多聚一起热闹,姜楠和高远拒绝了,乔雅昀倒是直接应了下来。临走前,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吩咐对方到后厨给她们俩煮壶解酒茶送来,之后就过去了那边。
那茶是淡黄色的,倒在玻璃杯里煞是好看,表面飘浮着几粒红色枸杞,不用凑近便能闻到浓浓的山楂味和陈皮香。
姜楠有一点惊讶,据她所了解,寻常情况下煮醒酒茶都是用姜,极少见到有人用这几样的搭配来解酒,反倒是有些像外婆以前给她煮过的。
等尝到葛根特有的味道后,她心想果然如此,连里面的用料都是一模一样。
曾经有段时间姜楠总喜欢喝酒,不喝睡不着,喝多了又会难受一整夜,她的体质有些特殊,普通的解酒茶对她来说基本没效果,和白水一样。后来外婆知道这事,专门给她找来了这个方子,酒后难受了喝上一碗就会缓解很多。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样的。
还真是巧。
姜楠双手捧着杯子,掌心的凉意渐渐被一种很舒服的温度替代,让人心变得暖暖的。
高远小小抿了口茶,忽而问她:“对了,你预备在拉萨待多久?”
“不确定。”姜楠回答说,“也许过两天就走,也许很久之后。”
高远了然地笑了笑,瞅着她:“简单总结就是一切未知,随缘看心情呗。”
姜楠‘嗯’了声。
高远跟着又问:“那接下来有没有想去逛的地方?”
“打算先去一趟拉姆拉措湖。”姜楠说。
傍晚时分她回到客栈,无意中在网上看见一些有关此地的视频和讲解,挨个浏览完,对其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关于这个地方,她其实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毕竟位置是在山南那一块儿,而她从日喀则过来,还没往那边去,正好刚租了车,就寻思着走一趟看看。
“拉姆拉措……”高远轻轻呢喃了一遍,隔了几秒问,“怎么会想去那里?”
“有点好奇。”
“好奇湖面是不是真的能照出前世今生?”
姜楠点头:“算是,毕竟网上传的神乎其神。”
高远轻轻抿着嘴唇,良久无声地笑了下,语气低沉:“是啊,传的倒是神乎其神,事实上又有谁真的看到过呢。”说完重新拿起搁置在旁的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姜楠看见她的动作,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好像有点奇怪,又理不清头绪。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你要一起去吗?”
高远拒绝了她的提议,轻声说:“之前去过很多次了。”
姜楠看着对方眉宇间浮起的一缕忧愁,识趣的没再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不能为外人道也的过去,又何必冒昧窥探。
墙上挂钟指向凌晨一点,现场演出全面结束,留到最后的客人陆续起身告辞,座位一下子空出了一大半。
姜楠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提出要走。
闻言,高远顺手将剩余的茶一饮而尽,说和她一起回去。
那会儿乔雅昀还未结束他的社交应酬,没了背景音乐,离得又不算远,她们能听见斜后方传来的谈笑风生,一群喝了酒的人,聊起天来话简直密到不行,你一言我一语的,仿佛八百年没见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