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面上的淡定自若怎么也装不下去了。
他生无可恋地瞪着姜楠,开始从心里佩服对方轻易让人恼火的本领,比起他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不问,她不答,多余的话从不肯多说一句,始终平静,死水一样的平静,好像没有任何事物能激起她半点情绪起伏。
认识一晚上到头来也只能算是她口中的一句“陌生人”。
在陈开过去二十五年的短暂人生里,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冷漠到令他瞠目结舌。
姜楠对陈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只觉得他有些过于自来熟,而太多不合时宜的热情容易让人无语,除此之外,还很吵,一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倘若不是今晚看到三月照片,她的心情恢复了些,没之前那么烦躁,否则一定会控制不住张嘴骂人。
此刻耳朵终于得到清净,姜楠长长舒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眼。
她只看了一下,轻的不易察觉,很快就转过眼,将目光落向别处。
身后玻璃门适时被推开,高远走了出来,乔雅昀紧随其后,他们出来率先瞧见离最近的陈开,异口同声地问出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陈开充耳不闻,只幽怨地看姜楠。
她依然是之前那副沉默样,旁若无人,一声不吭。
另一边,高远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她三步并作两步,绕过他走到姜楠面前站定:“抱歉,被一点事情耽搁了,让你等的有点久。”
“没关系。”姜楠说。
高远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头一抬,她瞧见对面小吃店还没关门,眼睛倏然一亮:“要不要喝点热汤再回去?”
姜楠的胃今晚确实不太舒服,想了想应下来:“好。”
高远得到肯定答复,又笑了下,回头看另外俩人,警告道:“你们不准偷偷跟过来。”
说完之后,她立刻叫上姜楠一起朝对面走。
“这没良心的死丫头。”乔雅昀摇头笑骂。
他喝多了酒,这会儿后劲慢慢涌上来,头有些晕的厉害,身体慢慢倚靠在墙上,拿脚去踢陈开:“你刚干嘛去了?赵闻今他们找不到你,死命搁那灌我。”
他口中的赵闻今,就是先前那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
陈开侧身躲掉他的脚,说:“我回家了一趟,央金打电话说有事找。”话音未落,他无意中一扭头,意外捕捉到姜楠离去的背影,心猛然跳动了下,脑子里有什么快速划过。
乔雅昀点了根烟,又问:“怎么没带央金过来玩?”
这话问出去一直未得到回复。
他手上动作慢下来,转头去看,正好把陈开那副直视前方若有所思的模样瞧了个正着。
对这家伙来说,绝对不会是看高远,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