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得很小心,因此没有人说话。
程朗拉住她的手很紧,一刻也没有松开。
行至一处小瀑布,两人就停下来休息。
梁双韵眺望远方。
他们已经到了山的上面。山的三面都被无穷尽枫树覆盖,明亮的阳光穿过其中,晕染出巨大的金色光晕。整个世界都美得不真实,梁双韵几乎停止呼吸。
程朗走到她的身边,也同她一起欣赏美景。
山里静极了,此时没有其他任何人。
他们就是这样站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再往山上走,很快就到达了山顶。
那天天气很好,几十公里外的森林也看得清清楚楚。梁双韵开心地拉住程朗的手叫他看这里、看那里,也为程朗拍了好多张照片。
下午时分,两人往山下走。梁双韵不巧在一处湿滑的地方摔倒,划伤了脚腕。
程朗把包里准备的消毒药剂拿出来帮她处理伤口,而后缠上了纱布。整个过程都很丝滑平静,怎么这样自然而然。
程朗问她要不要抱,梁双韵摇头说没事,却也想到她扔拐杖那次。
还想到很多从前的事情。
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梁双韵把头靠在了程朗的肩上。
她有些累了,问程朗什么时候日落。
“还有三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在这里看完再走。”
梁双韵却说:“不要,太久了。”
“走吧。”她又说。
“你确定你可以?”他又问。
梁双韵笑了:“只是脚腕划伤而已。”
程朗于是放慢脚步,扶着她缓慢地往山下去。
那天过得特别的普通、平静,他们去了一个美丽的山上徒步,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们没有说什么脸红心跳的话,甚至连拥抱都没有,只是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她划伤了脚腕,他帮她处理了很小的伤口。
然后两人就一起继续走下山,甚至没有想要去看日落。
但是在快要下山的某个瞬间,梁双韵的身体剧烈地开始发热,脑海中似乎意识到什么,叫她没有办法平静。
她从前有很多让日子不平凡的方法,不断地找狩猎对象,不断地使出奇招。去酒吧喝酒寻找乐趣,亦或者去做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但人生不是都由这些“有意思”的点组成的,人生的绝大多数时间是平凡的、普通的、没有特别意义的,就和这一天一样。
普通的徒步,普通的牵手,普通的聊天,普通的划伤。一切都太平凡、太普通了。就好比此时此刻,他们牵着手走路,没有人说话。
可梁双韵却觉得,好舒适、好平静、好踏实、好自由。
他说会给她做饭,就真的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饭。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坦诚得像是透明的玻璃,没有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