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低矮栏杆上系着学员的祈福风铃。风铃实在太多,层层叠叠,连栏杆原有?的颜色都看不见。
一般的山风吹不动这些风铃,这会?儿只?有?微弱的清脆声音传来。靠近栏杆的地方,圈出了一小块儿的草坪。
草地有?些扎人,孟拾酒还没完全坐下来,就被千春闫拉住。
他握着孟拾酒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外套脱下来,被他垫在草地上。
孟拾酒一坐下来,视野就被空茫茫的天?空占了大半。
千春闫靠过来,两个人并?肩而坐。
草地发出窸窣的轻声,风从他们之间细窄的缝隙流过。
人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热度。
于是,在空旷的天?地之间,另一个人的存在就变得?不可忽视。
而焰火就在这时?升起?。
第一束光划破夜空时?,像谁在夜幕上轻轻划亮了一根火柴。
然后“啪”地一声。
烟花绽开。
焰火缓慢地舒展,金红的光点从中心漫溢,拖着细碎的尾迹,仿佛一朵睡莲在倒悬的湖面醒来。
紧接着,更多的焰火在天?空绽放,布满了整个上空。
越绚烂的颜色,在夜幕里便越烧得?明亮,几乎要灼伤仰望的眼睛。
孟拾酒双手撑在两侧,仰面看着,脸被明明灭灭的光照亮。
“哪来的烟花啊。”他问?。
千春闫看着他顿了下,随后也抬头望去:“秋日宴吧,每年秋季开学,学生会?举行的活动。”
他以往从来没认真看过,嫌弃这些东西华而不实,虚幻而吵闹。
“圣玛利亚还有这种东西。”孟拾酒喃喃,“什么时?候开始的?”
千春闫也不太确定:“很早了吧。”
孟拾酒若有?所思。
那就应该是在沈淮旭上任前?就有?了。
仰面看脖子太累,他索性向后躺倒,整个人陷进那片短茸茸的草坪里。
千春闫见他毫无顾忌地倒向草地,下意?识开口:“你……”
“——你事怎么这么多,”孟拾酒打断他,顺手拽住他胳膊往下一拉,“这点草扎死你得?了。”
千春闫:“……”
千春闫瞪着这个倒打一耙的人。
孟拾酒扯了扯他,没扯动,又扯了扯。
那双被烟火映得?灼灿的眼睛直直看着千春闫。
千春闫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顺着那力道,躺倒在了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