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另一侧,走廊尽头的包间内,茶案两侧有人相对而坐。
茶盏上方水汽缭绕,茶汤清澈,隐隐散发着清香。
“阏京的茶,怕你太久没喝,忘记它是什么滋味。”齐允南跪坐倒茶,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醒,实则带了些告诫的意味。
闻景接过,嗅了嗅茶香气,不可置否地说:“我离开阏京时,还在是个未成型的胎儿。”
齐允南动作一滞,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心中有话不吐不快,索性开门见山。
“话虽如此,可你别忘了身上背的担子,那么多人都等着你呢。你倒好,缩在陵州的温香软玉里,派了多少探子给你递消息也不回,可把我们急疯了。”
闻景忽地想起昨夜怀中所抱之人,确实称得上温香软玉一词,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齐允南看见这一幕更是恼怒,“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还举不举事了?你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我这就去信舒老将军,让他老人家回乡颐养天年得了!别跟着你这没志气的!”
闻景抬眸看他,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齐允南一下子气势灭了,蔫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行礼。
“恕我僭越,不该说气话。”
闻景虚扶了他一把,语气中有些不耐,“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不必行这些见外的虚礼。”
“何况,已我已去信舒老将军,定下三月后起事。阏京有秘闻,太子人选已定,册封之日便是我们起事之时。”
齐允南喜不自胜,禁不住往他肩上来了一锤,“好!好,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日,终于能将这么些年的屈辱洗刷!”
闻景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幽深的眼眸中有杀意涌动。
足足二十三载!
齐允南的身份特殊,不可让外人瞧见,便在醉仙楼中等到日暮时分再出城离去。
闻景草草嘱咐几句,让他安下心来,便推门离开。
好巧不巧,对面走廊亦有三人结伴走出。
柳氏家中有事,便先行离去了,剩张思卿和林绾二人窃窃私语。
“上回你同我说那事,我已经放出消息了,另找了两个好友公开出价,把价格压下来。”张思卿极力压低了嗓音,面上的兴奋丝毫掩盖不住。
这就是林绾想要的效果,“很好,接下来等鱼咬钩便是。”
张思卿疑惑:“你怎能确信她一定会相信?就不怕她派人去问?”
林绾应道:“林蓁即将和永宁郡王定亲,为了撑场面,李氏必定要准备丰厚的嫁妆,不让女儿受委屈。这种情况下,她更不会让亲家知道自家的难处,想方设法也要把此事掩盖下来才是,你且等着吧,不出三日,她就会登门拜访。”
张思卿不由得感叹,“看不出来,你年纪最轻,手段却是最高明,这招可太损了。”转而好奇道:“你不是一向懒得搭理林府的事情,怎的突然要对付起李氏了?”
林绾推开门走到廊上,笑了笑,“有些事,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