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问完,郡王可否放我离开?”
齐允南无奈地侧过身子,给她让路。
柳树后发出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有人自缓缓走来。
齐允南对这股香气并不陌生。
回头道:“你都听见了?”
有外人在时,他们是君臣,私底下无人时,便只是兄弟,言语还像从前一般亲近随意。
上的脚步声稍停,齐允南虽与来人言语亲近,可神情仍然恭肃,瞅见那一身梅花方胜纹锦袍,红鞓玉带绔在腰间,举止间的停顿令人生畏。
若是不回头,齐允南甚至没察觉到他身侧还跟着吴公公。
人在宫里呆久了,走路也变得无声无息。
天子微服出访,不愿惊动任何人。
吴德海毕恭毕敬地候在一侧,自闭耳目,他自诩为官家忠仆,这种天家的阴私事,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听得的,即便是听了,也要忘干净。
“呵,区区三年……”年轻的天子眸光暗了暗,指腹抚过白玉扳指,手指不自觉拢紧,指节泛白。
“要不然,你随意给顾栩下道赐婚旨意,成全了云章那丫头,再把人接进宫来,岂不两全其美?”齐允南提议道。
天朗日晴,微风抚过杨柳枝,扫过天子的袖摆,天子伸手干脆利落地将其折下。
放在手中把玩。
吴德海飞快地瞄了一眼天子的脸色,抬指在唇边虚掩着咳了几声,示意齐允南不要再提此事。
曲江宴上,天子与贵妃提议给状元郎赐婚,顾栩力拒,天子面上虽不显,回宫后却砸了半个重銮殿。
天子闻言竟掀起眼帘,淡淡地睨他一眼。
齐允南立马噤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马球场正要开赛,球员应是骑着马进场了,场边一阵高喝声。
“今日的彩头是何物?”天子开口问道。
吴德海小心地答道:“回陛下的话,是舒国公夫人备好的镶玉蝶恋花金簪一对,听闻是为贺顾大人定亲。”
柳池边忽地寂了寂,唯余几声蝉鸣。
半晌,天子缓缓开口:“今岁西蕃进贡的缠钏金连戒,去拿来换上。”
吴德海当即领命,躬身退了下去。
齐允南实在不解:“不是,倘若你当真介意,何不直接把事情摊开明说,如今你是天下主,谁人敢对你说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