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已经布好了菜,林绾的目光从二人脸上快速扫过,看见赵氏气急败坏却无可发作的憋闷模样,心中快意十足。
再看闻景,像是事不关己,若没有那个巴掌印,她甚至怀疑方才的一切都是幻听。
然而一想到他对温泠做的事情,林绾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越瞧越不顺眼。
于是转向赵氏。
“昨日母亲说要往余春堂增添女使婆子,儿媳今晨就去挑选,午后给婆母送来如何?”
余春堂的人手本就足够,昨日赵氏提出增添女使婆子,实则是为了给林绾添点堵,这些人将来都是要派去伺候温泠的。
没成想人被送走了。
赵氏心中郁火更甚,冷声道:“不必送了,就这般冷冷清清的最好!动筷吧。”
林绾强压着笑意,嘴角抽搐两下,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低头舀了勺燕窝粥,余光对上闻景的眼神,忽地手中一顿。
然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顿饭下来,赵氏都没再多说什么,她不知道昨夜闻景和温泠到底发生了什么,派人出城去寻她,也寻不见踪迹。
她虽怜惜外甥女,奈何闻景终究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方才她气急之时的一巴掌已是越界,倘若不依不饶下去,伤的便是他们这并不牢固的母子情分。
质问的话到嗓音眼,转了几圈,又硬生生咽下去。
她狠狠咬了一口蟹粉包子,心中怒火无处发泄。
……
用过早膳,林绾朝窗外瞥了一眼,檐上的积雪又厚了几分,下起了鹅毛大雪。
赵氏本想留闻景说两句,又碍着林绾在场,对她说:“后宅事务多如牛毛,你先回去打理。”
这是送客的意思。
她本也不愿多呆,福身行礼后便迈步出了屋子,撑伞挡过飘进廊下的雪花,正要走进白茫茫的雪中。
刚走出两步,忽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嗓音如山间松枝落下的簌簌的雪,又好似流淌而下的小溪,很是好听。
“夫人怎的不等我?”
林绾回头,看见他的肩上落了一层薄雪,下意识就抬手替他拂去。
手已经搭上他的肩,才匆匆想起,昨夜温泠或许也是这般替他宽衣,现下却是这般境遇,不免有些抵触,手迅速缩回。
“瞧着婆母有话要同官人说,我在场多有不便,就先回去了。”
方才没觉得,现在忽觉这话听上去怪得很。
等他作甚?
从前每月初一十五,她和闻景照例都会去余春堂一起用膳,随后各回各的院子,互不打扰。
他从来就没提过要一道走,何来等他一说?
林绾越想心里越闷,总觉得这几日x的闻景不大对劲,是以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闻景人高腿长,三两步就走到她身侧,顺势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伞,二人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