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
众人皆有些疑惑。
齐允南略有些心虚地别过头,瞥见宽袖下那双交叠的手,心中顿时有些复杂,拽着裴云章就要走。
“一支簪子罢了,怎比得上御赐之物?改明儿你往太后娘娘跟前一跪,她能将凤冠上的宝珠给你抠下来。”
裴云章自然是不乐意,可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齐允南拎进马车里,轱辘辘驶向中书令府邸。
一场闹剧猝然截止,掌柜的上前赔礼道歉,顾栩回过身,伸手在林绾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莫怕,那是中书令千金,性子是张扬跋扈了些,但没什么恶意,不会真的对你动手。”
可她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后来的……是谁家x的公子?”林绾有些失神地盯着街上的路人,问了句。
顾栩:“那位可是个人物,说起他的事迹,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阿绾只需记着,这位汉阳郡王深受陛下信赖,不可轻易得罪,最好还是离他远些。”
林绾目光微垂,紧拧着黛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嗓音淡淡地应了声:“知道了。”
接连半月,顾栩忙于公务,常常早出晚归,林绾平日里除了看望顾母外,便是同桂秋一道在阏京城中吃喝玩乐。
这日正好在城南铺子里买完点心,穿过一条两侧栽种柳树的横街,远远望见南面的梧桐,风吹梧桐叶发出沙沙声响,兴致来了,林绾便拉着桂秋往前走去。
“姑娘,咱今日出门没带几个家丁,也是头一回来这一带,人生地不熟的,不若先回府,下回再来?”
林绾回头笑睨她一眼,脚步不停。
“你呀!算来我们到阏京已有足月,总不能日日困在府里,出来逛逛总是好的。”
横街两侧台榭亭阁林立,隐约传来依稀钟鼓乐声,走近了瞧,台榭上舞姬宫腰束素,轻盈翩翩,好似一阵风刮来,便能乘凌风入云霄。
林绾远远瞧见两侧护送的禁军和那端的黄盖伞,心中一惊,今日竟是圣驾临幸。
曾听顾栩提及,当今圣上常出宫游幸,最常去的便是宝苑池,帝心宅厚,允许平民百姓远观,是以外侧道路并未设禁军把守。
没曾想今日她们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林绾转身便走,只见横街尽处传来仪仗乐声,敲敲打打,若隐若现的羽扇让她心中有些许不安。
来的竟是宫里的贵人!
眼下也无处可避,她拉着桂秋退至一旁,来不及解释,示意桂秋学着她挽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乐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不知名的香气,林绾低垂着头,视线中忽地出现翟车的一角。
地上投落曲柄伞盖的阴影,伞盖上的凤鸾傲然挺立,仪仗停在她们面前。
“何人如此大胆,敢挡贵妃娘娘彩仗?”内监尖细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