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绾摇摇头,眼眶湿漉漉的:“不,他在怪我。”
今晨顾栩酒后失言被几个女使听见,消息虽没传出府外,桂秋还是旁敲侧击得知了那晚夜市上的事情。
桂秋给她掖了掖被子。
“主君已经去了三年,依我朝律例,您是自由身,婚嫁自由。何况顾大人也不是旁人,这么些年过来,他对您的情意奴婢们都看着呢。”
说着说着,话音里多了几分挪揄:“况且,您还是闻家主母时,二姑娘几次三番打顾大人的主意,他可是瞧都不瞧一眼,空等您三年,就是想着搏个前程再来提亲,可见情深意重啊!”
林绾不自觉蹙起眉头:“慎言!还没提亲呢。”
桂秋笑了:“也就这几日了,姑娘您且等着罢。”
林绾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响。
桂秋登时警惕起来,提着灯笼往外走。
林绾还残存着几分倦意,喊住她。
“约莫是猫儿狗儿的,没留神碰着了。这可是阏京,街上常有官兵巡视,哪有贼人敢打咱们家的主意,快些陪我再睡一会。”
说罢,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可桂秋仍是不依,执意要去院子里瞧一眼。
“姑娘不知,东面一墙之隔的原是处荒废的院子,听说是从逆王党羽处查抄的宅邸,宫变时死了好些人,怨气重着呢,咱们住进来好些日子都没听见动静,偏偏这几夜常有,定不太平。”
她推开门巡视一圈,回来时神情依旧紧张。
“姑娘若是听我的,明日就去庙里请人来做场法事,保不准有不干不净的闯进来了。”
林绾的神色霎时冷了下来,定定地盯着某处。
桂秋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掌嘴,“是我不好,忘了小娘之前……”
林绾摆摆手,仅剩的几分睡意也消失殆尽,翻了个身。
“明日我让父亲遣人去问问,隔壁院子是怎么回事。”
桂秋忙不迭应好,看了一眼窗外,还是不放心地守在门口。
父女俩虽吵了一架,可林世修一听此事,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并非邪祟。”他一语断定。
“隔壁宅子确是罚没的罪臣旧宅,叛军兵围皇城时死了多少人,莫说隔壁,咱这宅子也算不上干净,莫要再提此等鬼神之说。不过是前几日有人将宅子买了下来,估摸着派泥瓦匠修缮罢。”
桂秋还想说些什么,被林绾用眼神制止。
林绾走出院子里朝隔壁宅子望了一眼,正巧望见一棵枯死的梧桐树,枝桠探过墙头,萎败在墙上。
像个求告无门的苦主。
“阏京里地段好的宅子多了去了,何人会买这样的鬼宅?”
林世修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谁说咱家地段不好,这条街上就咱们一户当官的,左右无人,清净得很,保不准别人就是看上这条街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