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族向来占据中立位置,千攸身为少主,断不可掺和仙界的家务事。
“师姐!师姐!”
千攸还在后面不甘心地嚷嚷,云殊不理会他,吞下丹药封闭五识,一刻不耽搁地开始抑制体内的伤势。
昆仑宫外的云海聚了又散,光阴流转间,夜幕笼罩了整片琼楼玉宇。
天帝如今将玄尧神君留在天宫,叫人腾出紫微宫南面的泽芜殿给他居住。
泽芜殿久无人烟,陈设古老,卧榻之处也小得可怜,偏有人在此处住得心平气和。
玄尧在紫檀案旁点燃了一支木香,从容不迫地拂开袅袅升起的轻烟。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他抬眸望向慢慢显露出身形的云殊,神色柔和:“你来了。”
云殊有些晃神,玄尧面对她永远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仿佛之前那条裂纹不曾存在过一样。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这儿。”
云殊想了想,也对,仙界除了她的贴身婢女沉月,恐怕再找不出一个比玄尧更了解她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现在,将来,都不会与她有任何关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鼻头的酸意,笑道:“今日便是你我最后一次私底下见面了,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玄尧静静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她看不懂的情绪,走近两步道:“阿殊,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如果神君是来说教我的,那大可不必耗费心力,往后我自有旁人来教。”云殊在他面前索性不绕圈子了,正如他了解自己一样,她亦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神君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让几位长老接受扶鸢做他们的未来君后吧!”
“你非要气我吗?”玄尧皱了皱眉,脸上无甚表情,漆黑的瞳孔却泛起了淡淡的血色。
云殊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
她扬起头,面露讥讽:“玄尧,你未免高估了自己,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专程来气一个背叛我的男人?”
“你配吗?”
玄尧呼吸一窒,云殊的眼尾微微发红,眼神却异常坚定,不同于以往那般饱含爱慕,此刻她的眼底满是愤怒与失望。
这一次,她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啊……
玄尧广袖下的手有些颤抖,捏紧好几次最终又松开,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打下淡淡阴影,良久后淡淡道:“是,我不配。”
云殊笑了。
她笑着笑着红了眼眶:“所以,你真的对扶鸢有情,折返去迷心阵,并不是为了母后的指令,而是为了救你的心上人,对吗?”
玄尧没有说话,更像是默认了。
云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她却像无知无觉般,哂笑道:“那我算什么?你告诉我?曾经的风花雪月,山盟海誓,你都当在做戏吗?!”
玄尧伸手将她按在椅子上,抿唇看着她:“你冷静一点,我说了,这只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