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着他的衣领,满脸都是泪水:“你还答应过我会千里红妆来娶我,会万里仪仗接我过门,你说只要我愿意,此生唯我一人足矣,这都你说的,你忘记了吗!”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承受了莫大的折磨,兀的放开手,退开几步道:“不对,是我忘记了,我怎么到现在还会对你这种人抱有一丝幻想……”
云殊笑了起来,像在笑他,又像在笑自己。
“阿殊……”
玄尧唇瓣微动,想说些什么。
可他还没开口,就看见云殊怨恨的眼神,便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不爱他了。
如此简单的事实,却能否决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
玄尧的舌尖抵住了牙槽,巨大的焦躁感与不安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试图压下这些反反复复的情感,没想到越压越剧烈。
他上前想要抓住云殊的手,云殊冷不丁地避开他,眼神冷静疏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问得尤为平静,好像心中已有了答案:“我是祭品这件事。”
玄尧哑然,他无法否认自己知道这个事实,而且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
云殊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自打她听到扶鸢所谓的真相后,便前前后后思索过一番。
得到的唯一结论就是,玄尧一早便知道了此事,所以许多次不经意间的隐瞒都是在欲盖弥彰。
“此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玄尧望着她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希冀:“但不管最后仙界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云殊轻轻一笑,笑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我不需要你解释,也不需要你道歉,我只要知晓是或者不是。”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被别人骗。”
玄尧神情一怔,他记得云殊曾与他戏言起合籍大典,其中唯有永不欺骗这具誓言令她心生欢喜,她原本也想在自己的婚礼上添这句诰词的。
而他不仅欺骗了她,还亲手毁掉了这场婚礼。
“阿殊,你恨我吗?”
玄尧静静地盯着云殊的眼睛,袖下的手指抓破了掌心。
他的神色温柔如常,颤抖的眼睫毛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恨。”云殊细细咀嚼这个字,像是要穷尽毕生的言语来描绘这种滋味:“我大概是恨你的,恨你如此对我,恨你如此对我身边的人,我总想着,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选择再去招惹你。”
“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素不相识,你会是龙族最出色的帝君,而我也会是仙族最荣耀的帝姬。”
“四海八荒,只有你我,没有我们。”
云殊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平静,说明她说得不是气话。
可就是这么几句云淡风轻的话,落在玄尧耳朵里如同山间野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指缝间渗出了血,伤痕累累的手掌贪婪地抚上云殊的唇角,不顾她的厌恶为她点了一颗朱砂痣。
他的目光未曾离开过云殊,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髓里。
“把话收回去。”他声音温柔而不容置疑:“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