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修仙并非人人都有天赋,有些人出生权贵,锦衣玉食,却没有灵根,服下再多灵药也无济于事;有些人籍籍无名,却测出罕见的单灵根,被收入大宗门内,将来一飞冲天也犹未可知。
差异总会引来人心的妒忌与猜疑,哪怕身处各大宗门之中,同样很难做到资源的均衡。
为了抢夺灵脉资源,六宗撕破了脸皮,宗门之战引发了无数伤亡,最后是三位渡劫期的大能齐齐选择自爆,才堪堪镇住剩下的人,慢慢平息了这场动乱。
后来六宗共同定下条约,准确划分了资源范围,资源边界线延用至今日,未曾有改变。
而眼下的灵乌镇,就在凌霄宗的保护圈之内。
凌霄宗占用了这片土地上的灵气,自然要担负起保护普通人民的责任,一些守城士兵解决不了的古怪事件,第一时间就会交由宗门派系处理。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有些悲剧依旧是无法避免……
云殊看着伤员与医士进进出出,灵乌镇上下百来号人,现在只剩数十个幸存者,不是被丈夫藏进地窖里的妻子和孩子,就是侥幸被掩埋在房梁下逃过一劫的老妪老翁,大部分男丁都出门迎战,死的死伤的伤。
运气好的能留个全尸,运气不好的断胳膊断腿,死相可怖。
小小的破庙里哭泣声不断,偶有呻吟声,是医官在给受伤的人治病。
云殊的头顶包了两圈厚厚的白布,活像是披麻戴孝,但由于事发突然,药物紧缺,众人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不忌讳了,先活下来再说。
“快!都让让!是白仙师!白仙师找到了!”
镇口放牛娃那大嗓门一吆喝,把众人都喊醒了,闻声朝大雨滂沱的庙外望去。
只见四个男子抬着一张临时制成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个生死不明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右裤脚空荡荡的,血与碎肉黏在了一起,惨不忍睹。
云殊原本就没有睡,她缩在庙中一角,静静地听着周边人讲话,将收集到的讯息汇总融合,牢牢地记在心里。
突然,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拍。
“姑娘?白家姑娘?那是你爹不是?”
云殊疑惑地抬起头,顺着那老伯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伤势严重的修士。
那修士的脸似乎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好像就是原身记忆中的阿爹。
她猛地站起身,两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按理她应该焦急万分地冲上前,可此时此刻她身子僵在原地,双脚根本不听使唤。
她毕竟不再是魂魄不全的白姝姝了,白姝姝的记忆于她而言更像是黄粱一梦,是幻非真。
现在凭空多出一对爹娘,她需要时间来接受和习惯。
“小姝,愣着干什么?来瞧瞧你阿爹啊。”周玥的眼圈都红了,抓着白林晟的手抹眼泪,便边哽咽道:“林晟,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们娘俩的,你不能食言……”
白林晟此刻俨然是进气多出气少,受x伤的右腿不停地淌血,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医士忙不迭地为他止血疗伤,可他的伤势过重,五脏六腑都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衰败。
这种情况下,就算神医在世也很难妙手回春。
最年长的那名医士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白林晟是方圆百里人缘最好的修士,他乐善好施,正直能干,邻里有难时他会鼎力相助,镇上有危险他也第一个挺身而出,兴许他的修为不如凌霄宗修士,但在大家伙的心目中他就是光荣的英雄。
云殊站在众人身后,视线紧盯着濒死的中年男人,原身的记忆里男人对她很是疼爱,不嫌弃她痴傻,背着她逛过元宵灯会,买过她爱吃的糖葫芦,每次寻医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小玩意儿。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云殊眼眸闪烁,仅剩的灵力早在对付妖兽时消耗殆尽,现在她仅仅是个普通人,如何去挽救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正想着,隔壁受过白家恩惠的镇民已经跪在了神女像前,不停地祈祷跪拜。
“神女保佑,信徒愿日夜诵经,保白仙师度过此难。”
“神女保佑,信徒愿奉上十年香火,保白仙师性命无忧!”
“神女保佑……”
云殊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去,眼中的世界悄然变化,她看到自己的神像前飘出了点点荧光,荧光越来越多,汇聚在庙宇中央,亮得犹如白昼。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那些光点亲昵地贴近她的指尖,绕着她的掌心跳跃舞动。
“功德之光……”
她惊讶出声,却发现周围的人仿佛看不到这异象一般,只有她一人看得见这满室的功德光芒。
她心念一动,那象征着无上功德的神光就缓缓融进了白林晟的体内,顷刻间天幕上乌云尽散,祥瑞气运笼罩男人的眉心,他右腿的伤势得到了奇迹般的抑制,这使得医士们有了补救的时间。
老医士大呼“神迹”,颤着手叫来学徒们打下手,快速包扎好伤口,轮番针灸灌药下去,总算保住了他的性命。
“诸天神佛在上,请受妾身与小女一拜。”
周玥心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精神紧绷了一天,她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眩晕,但她还是忍着不适,拉着女儿跪在庙宇中央。
云殊不明所以,被兀的一拽跟着半跪在蒲团上。
万里无云的晴空上突然响起一道闷雷,将众人吓了一跳。
周玥伏得更低,示意一旁的云殊赶紧参拜,不料云殊却呆呆地望着神女像,任凭周玥怎么扯也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