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绥死前曾说,我杀了他,就等于亲手杀了另外一个人。”
云殊手上用力,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本就随意披着的衣衫抖落了一片,露出雪白的肩。
此时她却浑然不在意,紧紧盯着他:“那个人是你。”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玄尧眸光与她相触:“是我。”
云殊闻言骤然松开手上的力道,头也不回地下榻,却被牵住了另一只手。
“最后的一点时间,不能呆在我身边吗?”
身后附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像缠人的妖魅,勾着扯着不让人走。
云殊起了气性,直接掰开那双环住她纤腰的手,回身道:“我凭什么呆在你身边,我好好一个活人,为什么要陪你一个将死之人,很快我会和别人结为道侣,一同游历四海,遍访名山大川,兴许还会生几个孩子,延续古神血脉……”
她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了。
因为玄尧的唇角溢出了大片的血。
他身子没有动,也没有咳嗽,只是嘴角止不住地渗血。
昏暗的光线里,雪色的发映着苍白的唇,以及唇边那块鲜红的血,让他看起来就要摊上精致的搪瓷娃娃,一碰就要碎掉了。
云殊突然就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她侧坐下身,抬手替他抹去血迹,然后无声地回抱住了他,轻轻顺着他的背。
“既然不想我有别人,那就活得久一些,活到他们都死了,我自然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对神明来说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
但他现在做不到了。
玄尧感受着怀中人的吐息。
只觉得天道的安排何其残忍。
那些在他一心求死的年月里不曾流失的时间,却在他产生活下去的念头后,被一分一分收走。
他想要与天道交换。
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
玄尧自昆仑宫醒来便没能再离开。
云殊把他强行留在了昆仑宫,这原本就是她的地盘,施法布阵最为容易,寝殿外又有沉月等心腹把守,外头根本察觉不到里面藏了人。
玄尧的身体早已濒临崩溃,只能靠心口的神力稳固着,云殊担心他出去寻死,干脆锁了周遭的灵力,让进入寝殿的人都丧失灵力。
“你说,若我一直用古神神力吊着你,叫你苟延残喘地活着,你会不会觉得比死更难受?”
云殊慢慢披上外衫,一边理着衣领的褶皱,一边同玄尧说话。
床榻边,玄尧盘腿调息,勉强运转了一周天后才出声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