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米娅点头,“他本身倒不是什么难缠的人物,但他哥在吴温手底下混的不错。我怕光是给钱或者讲道理,没法让他放弃黎生的抚养权。”
“我知道了,”在晏昭看来,这事不难办,尤其是在阮微接手吴温的势力后。给钱、讲道理都不是好办法,将他和他哥两人打断腿扔进监狱倒是差不多。
米娅不着痕迹地松口气。虽然晏昭在特防局职级一般,但她能得到季局的额外支持,想必有着自己看不到的势力。
“比赛还有很久,总这么干看着也无聊,”晏昭款款起身,“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爆米花。”
米娅没做多想,点了点头。
晏昭悄无声息溜出门后,却发现沈回正远远跟着。
“教官,这是盯梢呢?”她笑着调侃。
“不是,”沈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护花使者。”
晏昭眉梢轻挑,是真没想到这个词能从“特防体系不解风情第一人”口中说出来。是她刚才走神的模样让他不放心了?
“听说,医疗区就在这楼下,我去看看朱利安的妹妹。”
沈回猜想这不是她一开始的计划,但话都到这了,他自然接着:“那我陪你一起去?”
“可以啊,”晏昭没带人只是因为觉得是件小事,倒不是想刻意瞒着。
保龄球室的热闹渐渐远去,大理石铺就的长廊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清凉的晚风穿过茂密的树林,给安静无言的两人送上木叶的清香。
正如晏昭在幻境中对江舒说的,她不是一个喜欢沉溺在过去的人。就像在阁楼翻找时偶然发现了当年的旧物,看过一眼后便再次锁进了尘埃里。
两个天赋者以破天荒的龟速溜达至东庭西翼地下一层。
咚咚——晏昭敲响走廊尽头的病房门。
“来了,”朱利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过了十多秒才将房门打开。
“晏小姐?”阮微和他提过晏昭的意思,但他以为对方只是口头客套一句,没想到真的会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晚上好,”晏昭的视线越过他落在病床上。
那里躺着一位年纪二十四五岁的棕发女性。她双目紧闭,皮肤苍白,像是整个人被冻结在宁静又木然的状态。
“啊,请进,”朱利安忙退开半步。
“打扰了,”晏昭走到病房中央,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我恰好掌握了临时性的治疗能力,或许能为你妹妹的恢复出一份力。”
朱利安当场愣住了。
阮微一直在猜测晏昭的天赋能力是什么,他也没少思考。但即使亲眼见到了晏昭参与作战,他依旧摸不着头脑。
因为她展露的手段,远不是一种具体天赋能概括的。但现在她说自己是治疗系?
“a级治疗系天赋,”晏昭平摊右手,一团如汤圆大小的温暖白光浅浅浮起。
朱利安曾经为索菲亚请过b级治疗系,一眼就认了出来:“你真的是?!”
“你需要什么?”短暂惊讶后,朱利安立刻反应过来。晏昭避开阮微单独前来,就说明跟这件事不是看在阮微的面子上,她另有所图。
“我先试试,能救醒你妹妹再说,”晏昭摆手。
朱利安并不喜欢这个答案,这让他有种轻微被人挟制的感觉。但视线扫过索菲亚毫无生气的侧脸,他迅速地妥协了。
“她近期状态怎么样?”晏昭走到索菲亚身边,握住她的手。
“改善了不少,”朱利安忙来到晏昭身边,倒豆子一般说着,“索菲亚患有脑动脉瘤,四年前没能及时治疗,导致动脉瘤破裂出血,血肿压迫脑神经导致颅内压急剧升高而昏迷。”
“当时我来投靠阮姐,她花重金请了位b级治疗系天赋者,保住了索菲亚的性命。但脑神经所受的损伤不可逆,哪怕是他也没有办法。”
事实上,办法是有的,找a级甚至s级治疗系天赋者。但找到这样的人谈何容易?
“近三年,我请了不少医生,也用上了一些前沿科技。这仪器能监控到索菲亚的脑活动,您看这里,它说明索菲亚只是无法苏醒,但没有真的死亡。”
“我,甚至有两回看到过她的手指在动,”朱利安扯出一丝苦笑,“不过,医生说那可能只是脊髓反射,不代表什么。”
“我明白了,”晏昭闭上眼,将治疗系的力量缓缓注入索菲亚体内。
晏昭到目前为止只有沈回和索菲亚两位病患,而这两者身体内部有极大的不同。
以草木来比喻,沈回的身体如同被火烧过的泥土,虽然创伤成千上万,但生命力极强,每一毫秒都在快速修复和生长。
但索菲亚的身体却有如多年干旱的贫瘠土地,偶然的缝隙中有一两抹顽固的绿意。
她没有多少经验和把握,只能将天赋力量如泉水一般灌溉在每一处开裂的缝隙中,希望那地底仍有等待破土的生命力。
朦胧的白光自晏昭手心里逐渐扩大,如月色一般将她和索菲亚完全笼罩。朱利安从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扫了眼沈回,见他眉宇下压、似是不虞,又将疑问给咽了回去。
等晏昭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还没来得及查看索菲亚的情况,手肘就被人轻轻托住了。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沈回问。
“我没……”这么脆弱。晏昭只是有种跑了个马拉松的疲倦。
“索菲亚!”朱利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如蝶翼般颤动的眼睫。
索菲亚的双眼时隔四年之后第一次接触到光线,难以自控地流出了眼泪。她嘴唇颤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