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山泉的味道雾气般穿过门扉飘来。
像一瓣从岩峰间顺流而下的花。
晏明城明明被吵到,一直悬在心头的重石却忽然落地。
他果然回来了。
是啊,孟澈不会离开的,无数次离家出走。
那人都会回来。
晏明城终于安稳睡去,他想,还好柜子里的东西都包着保鲜膜,拆开也不费力。
第二天,晏明城早上起来便叫了孟澈一声,但对方毫无回应。
他忽然一扇扇地开门,却发觉没有人。
晏明城侧过脸去,晨曦悬着流光的利刃,阴影割断细线,将所有事物一分为二。
他看到镜中自己的脸,苍白而憔悴。
孟澈没有回来。
晏明城并没有把这当做一回事,但渐渐开始,每天晚上他都会出现孟澈回家的幻觉。
他平静地去找了医生,对方说这是心因性的幻觉。
“这个人应该很重要。”医生蹙眉问他,“所以大脑作为代偿,开始出现幻觉,否则你的潜意识系统无法接受他的离开。”
“他并不重要。”晏明城双手交叠,他冷下声音,“我只是太累,需要一些助眠方法。”
医生并不会多说什么,晏明城吃药后确实会睡得好些,但生活上的困扰并不会少一点。
他开始健忘,而孟澈的幻影开始出现在任何地方。
递出的咖啡杯会无处着力跌落。
做好的食物没人动过。
而让晏明城更为难受地,是他的易感期来势汹汹。
他用了抑制剂,但收效甚微。
于是他发了一个信息给孟澈。
叮得消息回复声传来,却是提示——发送失败,因为对方拒绝接收你的消息。
他被拉黑了。
像有洪流冲垮堤坝,晏明城感到一种无法忍受的心慌。
他开始疯狂寻找孟澈的消息。
但这一次,对方似乎是铁了心斩断一切。
大约暗中有人帮忙,晏明城花尽力气,他不眠不休地找了四个多月,才找打对方的住所。
那天春光正好,云层像打发奶油,林荫间飘来细碎桂花香。
可迎接他的是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四周有雕花纹路,很轻的小盒子。
他们说那是孟澈。
晏明城觉得可笑,那怎么可能是孟澈?
那么轻,那么少。
他接过来,却被熟悉的银色山泉萦绕。
那味道像匕首,撕开他心上一层层盾甲,易感期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
他的反应非常剧烈,持续高烧,甚至脏器出现轻度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