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了这么多血,伤得肯定不轻。然而周凛却面无表情地看向瞄准镜,16枪托夹在肩窝,抵着一侧脸颊,极为优越的下颌线条显得冷硬且清晰。而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轻扣于扳机之上。
“哦,对了。爸,忘告诉你了,我答应。”他说:“您走得时候,把修门的钱付了。”语气比手中的枪口还冰冷。
答应你的要求去阿富汗送军火。所以,以后别想再踹他的门!
于此同时,荀昳已经跑到双子大厦的三层。他正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安东等人围在门口,手里都端着枪,分明是在堵他。
然而。
兵王亮刀,意在破局。
这个破局人,可不止一个。
下一刻,西装裤里的手机响起。荀昳当即打开短信,里面的内容照旧简短:左起第三个窗户,三秒。
恰好,荀昳就在第三个窗户这里。于是——
第一秒,打开窗。
第二秒,站上去。
第三秒,跳!!!
楼下,按照惯例,安东和科里亚守在正门口堵人,杰森与安德烈潜入楼里抓人,双方齐头并进。而当三楼有人跳下来时,楼下的安东第一反应就是:一定是荀昳。
由于下落速度很快,举枪射击并不准确,他当即带着科里亚朝那道人影的即将落地点跑去。眼看着就要追到近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库里南副驾驶侧门敞开,以急快地速度忽然飞速倒车,然后在荀昳落地之时,紧接着一个利落地急刹,正好停在他身旁,“上车!”
荀昳当即起身。
库里南中,孙珂猛打方向盘,在荀昳飞身跳进车里的瞬间,车身一个180度旋转,车尾掀起阵阵白烟,下一刻,库里南调转方向,朝安东等人迅猛撞去!
谁都没想到荀昳会有同伙。安东眼睛倏地瞪大,当即侧身闪开,却因事发太过突然,退避不及地踉跄摔倒在地。
顶楼,早已准备好的16狙击步枪在荀昳跳上库里南的那一刻便已经对准。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周凛迅速判定风速,车速和移动方向。
他神色极冷,眼睛深而亮,始终在屏息瞄准。最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楼下,似乎是感应到高处那颗飞射而来的子弹一般,未坐稳的荀昳连姿势都没调整,立刻出手抓住孙珂手里的方向盘猛地朝右一转,下一刻子弹便打了过来,空落在库里南原定方位。
而实际上的库里南却一个迅猛的急拐,避开子弹后径直朝通往莫斯科的主路方向飞驰而去。
孙珂看了眼后视镜,确定安东等人不会跟上后侧头朝荀昳看来。此时,荀昳已是满身大汗,略大的衣服紧贴着汗湿的后背。孙珂打量了一眼,不禁皱眉,“你不是穿得衬衫吗,怎么变成了t恤了?”
荀昳闻言,低头一看,可不是t恤么?他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跳窗时太过紧张,拿错衣服了。现在,他身上穿的是周凛的衣服。
然而,荀昳并未解释,而是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查出路易斯死讯的?”
孙珂此次来俄罗斯的任务就是参加中俄联合反恐演习,恰好俄方这边参与演习的阿尔法小队执行了此次教堂反恐行动。作为国际合作伙伴,还是本次恐怖活动的人质,孙珂查到锁在地下教堂里的路易斯被爆炸冲击而死的信息也就不足为奇。
“荀昳,我跟你讲,其实昨晚一点半的时候我就知道路易斯死了。”他朝荀昳邀功似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兴奋,“不过为了让你快活个够,哥们儿愣是等到天亮才说出来。怎么样,够兄弟吧?”
荀昳:“”
他想掐死孙珂。
无言以对
清水河口岸。
荀昳坐上闻烨的车,闻烨刚要发动汽车,荀昳目光便看向窗外,缓缓地开口:“闻烨,下去帮我买条烟。”
闻烨本想告诉他车上有烟,结果一翻,没有,早抽完了。闻烨于是下车买烟。
荀昳依旧望向车窗外,不远处一个站在马路对面的中年男人,穿着发黄的白衬衫,黑裤子。烈日灿灿,阳光洒落在边境口岸的每一处角落,将男人花白的头发照地很亮。此刻,男人正朝荀昳看来。
刚对视上一眼,荀昳便摇上了车窗。
只是,车窗可以阻断对视,却并不能改变二人的动作。隔着一道窗,男人没有转头,荀昳亦未收回目光。
隔窗相望间,荀昳想到上飞机前,孙珂说得话。孙珂说他有任务,还要留在俄罗斯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再见,一定要好好聚一下。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荀昳却听得很认真。不过按照惯例,他依旧告诉孙珂,不要告诉兄弟们在俄罗斯见到了他。
准确来说是,不要告诉兄弟们见过他,无论在哪。
孙珂同意了,但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告诉荀昳,他已经把在俄罗斯相遇的消息告诉了他爸孙国宁。
荀昳听到后立刻不耐烦地将孙珂轰出航站楼等候区。
这已经是孙珂那个王八羔子第二次擅作主张了。第一次是他主动拜托孙珂调查路易斯行踪,以防周凛又出尔反尔。依照荀昳对孙珂的了解,后者很少会在天刚亮的时候发短信过来,因为那是部队起床晨练士兵们最怨声载道的时候,孙珂也不例外。
但荀昳没想到孙珂为了“圆”他一个美妙春宵,硬生生地从一点半等到早晨五点再告诉他路易斯的死讯。
荀昳气地脸都绿了。
如果说第一次擅作主张,让他很窝火的话,那么第二次则是无言以对。
从俄罗斯一番辗转来到清水河口岸,荀昳用了三天,他望着窗外的中年男人,心中近乎断定孙国宁应该在这里等了他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