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猜看了两秒,收回视线。然后朝道格看去,道格并未派人阻拦。而罗纳德的表情似乎并不介意周凛离开,可在座之人都是人精,目光敏锐,心思缜密。如果周凛不重要,怎么会把他安排在总统的右手位?
古猜想,罗纳德不会放弃周凛的,看来那个礼物不是收买就是要挟。而距离下次大选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只要罗纳德还盯着周凛,周凛又不松口,那么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
周凛离开会议室,带着人直接返回。回去坐的的是轮船,而非快艇。
此时已临近晚上十二点,夜风微凉。周凛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那封信,信封已经打开。
里面是一张名片——吉米约翰。
除了名字再无其他。男人看了眼名片,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摆弄墨镜的某人,缓缓开口:“荀昳,过来。”
荀昳闻言转头,见到他手里的东西后,走过来,然后掏出打火机,问:“要用吗?”
男人挑眉,今天倒是很有眼力劲儿。
“点火。”
说着就把信封和名片凑到荀昳眼前。湖面的夜风有些急,荀昳拨开打火机,火苗第一次竟被风吹灭。直到第二次,他一手护着,一手拨开,火苗才燃起。
信封遇火很快燃起,连带着那张名片也烧了起来。周凛捏着信封一角,目光深邃的看着上面的火苗,晃动的火光将男人的侧脸照地很亮。
荀昳心里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周凛会为这封信付出代价。
正这样想着,男人把即将燃尽的信封朝湖面一抛,夜风助燃,未及水面,火便将信封彻底燃成灰烬。
此时已临到湖心位置,离小岛有些距离。荀昳视线一扫,发现居然有人开着渔船在湖心附近夜钓,不由想起孙国宁来。
孙国宁很喜欢夜钓,每次夜钓都会带回战利品。他会给孙珂和自己做很好吃的红烧鱼。只是后来夜钓时,陪钓的荀昳钓上来一具已呈巨人观模样的男尸,孙国宁便再也不去夜钓了。
“怎么,你想钓鱼?”周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悠悠开口:“钓鱼要眼睛好,你啊——”
说着目光上下打量荀昳一番,语气揶揄:“没眼力劲儿,鱼是不会上你钩的。”
没事找事,荀昳懒得搭理。他睨了周凛一眼,转换话题:“我猜,你现在肯定没带病历单。周凛,你连总统都敢惹,我觉得你离死不远了。所以,在死之前,记得把病历单还我。”
一旁的道森闻言,不禁皱眉。这小子居然敢咒老大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大做事,看似出人意表,甚至会无法无天,但一定是经过考量的。与凶残的恐怖分子,黑道毒枭相比,政治家堪称阴险。他们的招数,往往不会是明面的打打杀杀,而是在暗地里使绊子。与这种人斗,一定要有镇得住对方的底牌,或者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周凛作为手持双国籍的全球最大私人军火商,罗纳德想要的可不是他手里的军工厂,而是通过拿捏军工厂的股份,要周凛帮他处理战争武器,以私人之名。
也就是说,罗纳德看重的是周凛这个人。
加之周凛父亲是俄罗斯军火商,父子二人建立了庞大的军火走私网络,不仅如此,其人脉上到他国领导人,下到雇佣兵公司,黑帮,恐怖组织,想要铲除,没那么容易。
所以,对于罗纳德而言,在大选之前,他对周凛的手段只能是威逼利诱。
而周凛,向来只会威胁别人。至于罗纳德后来会不会因为周凛态度而动杀心,那就由不得他了。
毕竟,这次给了信封,看似要挟,实则是纵虎归山。周凛的退路不止一条,譬如回俄罗斯,又譬如——
道森想到第二种可能,不由心脏一颤,睁大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凛。
男人面上却并未生气,而是伸手指了指荀昳挂在衣兜处的墨镜,“那你可要保护好我。毕竟我死了,你的病历单可要烧成灰烬呢。”
夜风将男人的发丝吹得凌乱,荀昳狠狠瞪他一眼,这才忍住想要推人落水的恶念。
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待了整整三天,古猜才带着人从私人小岛回来。
见到周凛的第一面,古猜当然是把道格与罗纳德的话带到,出于私心和义气,他还是劝了周凛几句。
“zhou,你即便真不看好罗纳德连任,那也不必现在就拒绝。虚与委蛇,表面交好就行。先口头答应他,不行吗?”古猜问。
不行。周凛嘴里叼着烟,侧头睨了他一眼。
“你想到的,罗纳德就没想到吗?”周凛看了眼房门,随即收回视线,继续道:“一旦同意,那之后就一定要和对方见面。到时候,见面的地点,人物,由头,都要他定。你能保证不会被对方监听,偷拍?”
他看向古猜眼睛,语气自然:“古猜,你在私人小岛上待了三天,地下空间那么大,除了会议室,应该还有别的吧。譬如,漂亮小孩,又或者是成年的白虎,白狮,白鳄鱼。”
见古猜沉默不语,周凛挑眉:“你说,我要是假意应下,罗纳德希不希望我被拍到和这些东西在一起的画面?”
古猜知道,罗纳德很可能会这么干。毕竟之前对方有“监听门”的前科。
现在周凛不算挑明的拒绝,就是在源头上杜绝。
这时,房门终于响起,安东打开门走进来,“凛哥,可以出发了。”
周凛是以公司有事的名义离开的私人小岛,其实也不算说谎。列夫自回墨西哥便被安排去了刚果。刚果政府军与民主同盟军非法武装发生交火,列夫此行过去,就是要同政府军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