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在霍氏干了多年,物欲又不高,积攒下来的资金不少,但做游戏相当烧钱,到时候把团队组建好,公司两百多号人,一年开出去的工资就得好几千万,还没算设备、技术,配音以及后期的宣、运营等等等等。如果游戏想要全球行,成本还得翻倍。
霍珩当然也知道,他一个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国内融资环境不好,风投机构不投游戏,就别想了,只能找行商和投资人的路子。预计一年之后,他的钱就会花光。到那时候,他就得想别的办法凑钱给陈枣钱。
之前租别人的私人飞机把陈枣绑到西雅图,又眼也不眨就转陈枣一百万,不过是他在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体面而已。他本不是如此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枣面前,他不愿暴露自己的狼狈。
真可笑啊,霍珩,你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他心中满是对自己的嘲讽。
沈柠疯狂抓头,苦着脸说:“我的天啊,你咋能这么拼呢?拿自己的钱做游戏,你就不怕血本无归?”扭头看霍珩,这厮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沈柠又八卦地问,“你跑出来,老霍总什么反应?他就没拦你?”
“他拦不住。”
“哦?”
“他气得住院了。”
“……”沈柠又问,“对了,咱公司叫啥名?”
“芋糕游戏。”
好萌的名字。沈柠感到不可思议,这是霍珩会取的名儿吗?他是不是中邪了?难道霍珩冰冷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萌萌的心?
“什么芋糕,我也是合伙人啊,怎么没有我的名字?”沈柠说,“把我的名字嵌进去,芋柠糕……芋泥糕,怎么样?”
霍珩无所谓,道:“随你。”
公司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到了gagagame总部大楼,两个人直接上顶层的会客室,路过人家大楼的便利店的时候,沈柠还买了两个三明治。到顶层,秘书说程非尚在开会,让霍珩和沈柠等一等。霍珩拿出电脑,整理代号v的展示资料。以往霍珩出去见谁,从不会被要求等候,现如今情况不一样了,霍珩和沈柠等了俩小时,程非那个会就没有开完的迹象。
“我们得等到天荒地老了么?”沈柠趴在桌子上哀嚎。
沈柠是习惯了,以前他出去拉投资,也是这个待遇。谁知霍珩也是气定神闲,似乎丝毫不为自己受怠慢而生气。
沈柠打了第二十八个哈欠,天色渐晚,程非终于来了。他跟霍珩握手,说:“来晚了来晚了,霍总等着急了吧。”
“没有,”霍珩彬彬有礼,“天色不早了,我们废话不多说,直接看代号v吧。”
然而程非手一摆,说:“别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霍珩十分敏感,察觉到了程非眉宇间的尴尬。他眉头一皱,“程总,我们之前说好的,有什么变故么?”
“唉,这个……”程非叹了口气,说,“霍总,不是我不想注资,我不仅仅看好你这个项目,更看好你。但你爸他在行业里了话,谁敢当你的投资人,今后就别想和霍氏合作。除了你爸,还有高采的江董,也宣布不同与你合作的公司合作。我和高采还有一个正在推进的项目呢,实在是对不起了。”
霍珩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道:“原来是这样。”
“父子哪有隔夜仇,”程非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说你跟你爸怄什么气。霍总,要不你回去跟你爸赔个不是,再跟江董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嘛。你这个项目,要是能有你爸的支持,不比外头的好一万倍?”
“我们已经解除了父子关系,他不是我父亲了。”霍珩说完,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沈柠告辞了。
跑过来等了两个小时,觉没睡饭没吃,连口水也没喝,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沈柠骂了程非五分钟,又问霍珩怎么办。霍珩让他先回去休息,准备组建团队的事宜。接下来一周,霍珩跑遍了湾城大大小小的企业,依旧无人愿意投资。
霍汝能虽然人老昏庸,越活越蠢,但打拼这么多年到底是攒下了说一不二的威望。霍氏就算在走下坡路,体量也比别的公司大不少,没人愿意得罪霍汝能。再加上一个姓江的,霍珩的融资状况十分严峻。
沈柠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代号v继续推进,每天账户上的数字都在锐减。
沈柠既当制作人,又当主策划,还得当人事,四处招兵买马。所幸霍珩人脉广,人马码得很快。好几个以前离开霍氏的老员工来报到,老人比新人靠谱,而且霍珩对他们评价都很高,沈柠自然热烈欢迎。
霍珩还从gagagame挖了个小组过来,gagagame内斗,事业部解散,他们是被殃及的池鱼,霍珩趁此机会出手,把他们全盘接收。虽然要价很高,但他们经验丰富,沈柠忍痛花霍珩的钱给他们涨薪2o%。
核心岗位基本都齐了,还剩下细分的岗位空缺,沈柠天天从网上捞简历。正值春招,沈柠把魔爪伸向了即将毕业的应届生,offer可以给,条件是得提前来实习。美国人又懒又滑,要他们加班根本不可能,到点就拍屁股走人,还是国内好,实习生也愿意无偿加班。当然,沈柠拍胸脯保证会给转正headnett。
和沈柠一起面试完几个战斗策划的候选人,霍珩开车去湾城人民医院。
霍汝能在vip病房里躺着,还戴上了氧气面罩,秦婉茹在一旁削苹果。霍珩一进门,秦婉茹眼睛一亮,道:“小珩回来了。老霍,我就说了嘛,他肯定会来的。”
霍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找我来什么事?”
霍汝能看他来了,摘下氧气面罩问,“你那个小公司怎么样,开起来了吗?”
“托你的福,”霍珩淡淡道,“开得很艰难。”
“你以为创业很容易?”霍汝能嘲笑他,“我当年创办霍氏,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弯路。长辈托举你你不要,偏偏要去自己碰一碰。碰得一脸血,你才知道回家最好。”
秦婉茹看他们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谁也不让谁,连忙打圆场道:“老霍,小珩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他肯定是知道错了,你跟儿子较劲有意思吗?小珩,你爸说了,你回来,什么断绝关系,咱们不提了,以后你想管哪个条线就管哪个条线。你和那个白凡不对付,你爸把他调走,不在你面前碍眼。不过……”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说。”霍珩很不耐烦。
“你爸要动个小手术,你也知道,你爸的血型很特殊,这附近医院的血库里都没有。你看,你要不把小枣叫过来陪着你爸,以防万一嘛。”
霍珩唇畔的嘲讽越来越深。
他们把陈枣当什么?工具么?
“其实毕竟是亲父子,虽说不能对外公布关系,但逢年过节的,肯定要一起吃吃饭,过过节。”秦婉茹笑道,“你说是不是?”
“不必了。”霍珩道,“陈枣和我一样是个孤儿,没有父亲。”
这话是明晃晃的拒绝,霍汝能坐起身来,指着他骂道:“你个不孝子。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你了,我把你当儿子,你却把我当仇人。”
霍珩嗤笑了声,“原来你是这么对儿子的么,那么还是当你的仇人好。”
“你!”
霍珩满脸漠然,“你想封杀我,随你便。你想要陈枣的血,不可能。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和小枣在一起了。我们祝你早日康复,长命百岁。”
霍汝能气得砸花瓶,砸秦婉茹手里刚削好的苹果,就差把水果刀扔到霍珩脑袋上。霍珩根本没把他这个父亲当回事,他无能狂怒,眼睁睁看霍珩漫不经心地跨过花瓶碎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