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喘着粗气,双眼赤红,重重地跌坐下去。
“抱歉,”沈聿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歉意,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淡然,“提到爱妻,话多了一些。”
“现在,”话锋一转,缓和的语气收敛,下达最后通牒,“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许琛的呼吸愈粗重,胸口起伏明显,脸上那副伪装的平静儒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扭曲的不甘。
他确实没算到这一步,他赖以翻盘的最大底牌,竟然在对方踏进来之前,就被一张针对“可能性”的预防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荒谬。
“不可能,不可能!”许琛难以接受,身体因激动和药力抖,嘴里一直翻来覆去地嚷着这两句,眼神涣散地看向虚空。
他把沈聿身边的人查了个遍,甚至亲自飞到都,观察过姜玺年好几次,那明明是个……
是个很普通、甚至有些青涩的s级a1pha,除了那张脸和不错的战斗力以外,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沈聿看了眼时间,实在没心情再和他好好说话。他朝蒋中青偏了下头,递了个眼神。
后者立刻会意,利落收枪,同时另一只手从腿侧快拔套里摸出一支强效麻醉剂,拇指顶开护帽,上前一步。
快、准、狠地扎进他侧颈,将药液全部注入。
“呃……”许琛喉间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残留的不甘和惊愕定格在瞳孔里,随即身体一软,瘫倒在椅子里,失去了意识。
蒋中青把空针管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嫌弃得不行:“刚一进来就让你用这招,你非得和他墨迹墨迹。听他放那些没味儿的屁,听得我头疼。”
沈聿走到昏迷的许琛旁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瞳孔,确认麻醉起效。
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回了句:“星联规矩,先礼后兵。”
蒋中青无语地撇嘴,你之前一枪打爆南部武装那个头领的时候,怎么不说先礼后兵,小声嘟囔了一句:“装货,我看你就是故意炫耀小年弟弟。”
沈聿没接话,走到密室另一侧的书架旁。
蒋中青拿出扎带把许琛的手脚捆了个结实,又在他嘴上贴了条宽胶带,防止他中途醒来乱喊。
沈聿手指拂过几本厚重的书籍的书脊,最后停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地质勘探年鉴》上。
稍稍用力向内一推,伴随着轻微的齿轮转动声,旁边的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密道口。
“走。”沈聿率先侧身进入,打开头盔上的战术灯。
蒋中青弯腰,把昏迷的许琛像扛沙袋一样甩上肩头,调整了一下位置,紧跟而入。
密道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阿聿。”蒋中青扛着人,步伐稳健,嘴里没闲着,“你说獠牙为什么会让他当这个头头?这人……感觉一无是处啊。”
“他够疯,执行力强。”
“嗯?”蒋中青没太明白。
“足够偏执,足够蔑视一切规则和生命界限,并且有能力将这种疯狂付诸实践,吸引同样疯狂或走投无路的人。”
沈聿语气平淡,像在分析一个战术样本,“獠牙不缺杀手。缺的是一个能给出极端愿景、并且敢于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的核心。他正好是。”
第138章只是紧张
所有任务圆满结束,指挥中心里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各种仪器运行的嗡鸣声似乎都轻了些。
姜玺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任务完成”四个字,看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整个人向后,摊进指挥椅里,闭上眼。
高强度集中后的骤然放松,眩晕感袭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胃里一阵翻搅,刺激得他喉咙紧,有点想吐。
他闭目缓了几分钟,才勉强压下那股不适,撑着扶手站起来。
从椅背上扯过沈聿留下的大衣,套在指挥服外面。
大衣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茉莉花香,让姜玺年心安了不少。
第四舰队基地的露天停机坪上,晨光稀薄,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草木气息。
陆续有运输机和装甲车驶入,满载着从灰石峡谷撤下来的士兵。
有些互相搀扶着,有些自己走着,脸上都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尘埃,但眼睛都是亮的。
姜玺年走过去,几个带队军官立刻围上来汇报情况。
他一边听,一边快下达指令:“伤员优先送医疗处,其他作战人员按小队分批过去检查,一个都不能漏。”
“是,指挥官。”
韩允柯从一辆车后面走出来,摘掉沾着灰土的头盔,拿在手上。
一眼就看见站在那里的姜玺年,快步走过去。
“指挥官。”韩允柯在他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