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来自西北角先祖祭坛传来的、混合着血腥与蛮荒的波动。
几个在后方紧张救治伤员的牧师们也发现,他们施展的治疗术效果出奇地好,伤员伤口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领地中那几个不断溢出乳白色雾气的泉眼。
最惊险的插曲发生在西侧城墙。
一个杀红了眼的年轻游侠,在虫族离开自己射程范围的那一瞬,竟亢奋地试图跃出城墙去追杀,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领地防护罩范围!
“蠢货!回来!”
旁边的老兵见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腰带,硬生生把他拖了回来。
几乎同时,几只飞虫利爪擦着他的下半身掠过,顿时出现几条狰狞的伤口。
被拖回来的游侠瘫坐在墙垛后,脸色惨白,甚至还来不及说声“谢谢”就被抬到救治的地方,没过多久又再次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城墙,继续作战。
此时,所有人忍不住环顾四周。
城墙完好,箭塔仍在,护盾光华流转,大部分人都只是累,而非伤。
再对比通讯频道里零星传来的、其他幸存领地惨烈的战报和全球地图上熄灭的三分之一光点
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奢侈的庆幸感,夹杂着对那位站在指挥塔顶沉默身影的由衷感激,在每一个腾龙居民心中油然而生。
身在腾龙领地,他们实在太幸运了!!!
其他领地情况
当系统提示第一天攻城战结束,虫族如退潮般凭空消失时,笼罩在各大幸存基地上空的,并非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则是对于明天的绝望与失去亲友的悲伤痛苦。
三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腾龙领地依靠姜时愿以部处才以及所有人团结一致互相协作才能勉强保持毫发无伤,但是,其他领地就不一样了。
楼兰领地内,一片狼藉,硝烟未散。
领主不作为,导致这里没有统一的指令广播,只有零星的、带着哭腔或咒骂的局部通讯在断壁残垣间回荡。
最初的混乱指挥让防御力量像撒胡椒面一样不均,有的街垒挤满了互不隶属、彼此戒备的职业者团体,有的关键防守节点却只有寥寥几人。
职业者们还在内斗,虫族却已经把城墙团团围住。
当能量防护罩在第一个小时末就被集中攻击的虫族撕开缺口时,大家甚至依然在互相推诿与指责,丝毫没有想过要进行什么措施去补救。
虫族攻破城墙涌入领地后,巷战变成了一场更加丑陋的混战:有人浴血奋战,有人缩在掩体后保存实力,更有甚者还试图趁乱抢夺他人的装备或资源。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虫祸还是人祸。
三小时结束时,楼兰领地接近一半的城区已经沦陷,街道上遍布着各种惨烈战斗的痕迹,燃烧的建筑发出噼啪声响。
原本就松散的管理架构彻底崩解,领地完整度跌出及格线,跌至恐怖的58,在领主面板上闪烁着令人心慌的暗红色。
几个勉强还能联系上的势力头目们,还在频道里跟领主争吵不休,内容从推卸责任到争夺所剩无几的安全区控制权。
唯一达成的共识是:如果不是系统强制结束,楼兰的名字,此刻已经和地图上那些熄灭的光点没有区别。
比楼兰领地稍微好一点的是昆仑领地。
领地内,城墙多处坍塌,不少街道建筑冒着滚滚黑烟。
这里的气氛是另一种凝重——带着铁锈味的、军纪严明却难掩疲惫的凝重。
身穿制式铠甲的战士们沉默地搬运着同胞的遗体,或靠在破损的城垛上,机械地擦拭着卷刃的武器。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疲惫、悲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由于军方一向贯彻“资源向战斗系职业者无条件倾斜”、“实力越强享受的资源越多”等铁血原则,因此,这次基地的防守策略是依赖少数高阶战力作为“救火队”,四处堵漏。
起初效果显著,那些60级以上的强者如同定海神针,每每在防线危急时出现,出手便直接斩杀一片虫族。
但随着时间推移,缺乏足够中层职业者稳固战线的问题暴露无遗。
高阶强者疲于奔命,消耗巨大,而普通战斗系职业者面对高达40级的突击者的集群冲锋,往往需要付出数倍伤亡才能勉强挡住。
更致命的是后勤。
药剂很快见底,箭矢补充不上,破损的城墙只能临时用杂物堵住。
受伤的战士被抬下来,却只能依靠自己嗑药,因为单纯依靠牧师职业者救护的话,人数和等级都严重不匹配。
看着同伴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在眼前死去,一股无声的愤怒在普通士兵中间蔓延。
当防护罩在坚持了两个半小时后彻底破碎,虫族如同决堤洪水般涌来时,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被安排在相对“安全”后方、等级普遍不足20级的、毫无抵抗能力的生活系职业者。
惨叫声一度压过了战斗的喧嚣。
三小时结束,虫族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暴跌至70的领地完整度。
指挥室内的高管们看着伤亡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尤其是生活系职业者那一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期“精英至上”的决策,此刻正用同胞的鲜血,结算着高昂的利息。
蓬莱基地的情况相对好一些,但远谈不上轻松。
高耸的城墙伤痕累累,但依然屹立,这一切,都是依赖职业者联盟总部的底蕴发挥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