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徘徊的声响渐渐弱了。
青提透过门缝向外窥看,村子彻底被浓雾吞没,只剩下红灯笼的光晕在雾气中浮沉,除了那点颜色,再也无法辨别方向。
拜神会在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整个村庄的人现在都在外游荡,四处搜索他们。
只在村里随意走过两趟的他们根本无法自由行动,更难说如果在浓雾里碰到村民会生什么,偏偏现在是祠堂看守最松懈的时候。
从小张保讲述完张家村的故事到现在,几人都没有再开口,最后是青提没忍住嗤笑了一声,收到三道视线,她嘲弄道“明明有机会可以脱身,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让你们回头,回到正常生活…什么过得苦,太岁没出现之前张家村难道过的就很好了?不过是回到原点。结果尝到那些甜头,就一次又一次放纵自己去祸害亲人长辈。落到今天的下场,纯粹张家村自作自受。”
青提是个彻底的自我主义者。
她信仰真实的存在。
她信仰自己。
她信仰一种正确的信念,而非愚昧的神鬼。
说到这里,青提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青芜,“有些人啊,也别太迷信那些鬼仙了,不然张家村就是你的下场。”
郢柟榷在一旁点头,“封建迷信不可以呢。”
青芜本就冷峻的脸色似乎又沉了几分。他本要开口反驳,瞥见郢柟榷的动作,又将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这俩说不清楚。
“长生桩的主要成分是太岁。”青芜转移话题。
提到正事,青提也不再继续纠缠。
郢柟榷有些惊讶“太岁?就是传说中,土地神在人间的形态的那个太岁?据说吃了太岁肉能治一切病症,能长生不老的那个?那就说的通了,张家村的现状完全符合啊。”
青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同时,脑袋也跟着手指摇晃的节奏轻摇,“在这里,太岁是鬼怪的一种。它没有善恶属性,会制造环境,不能和人交流。”
她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当然…它也没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所以啊,别把什么都推到太岁头上,好像自己多无辜似得。”
也就是说,之前小张保问郢柟榷为什么没被迷惑,根本原因在于——太岁本身就不会去蛊惑任何人。
小张保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嘴唇抖了抖,像是无法接受“怎么可能?!我们全村人都被它害了!要是它不会蛊惑人,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青提“那问你们自己啊~”
三人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看着小张保大受打击地抱住自己的长辫子,用辫子抹眼泪,他们收回视线。
青芜接着说“太岁寄生在某个东西上以后就不会移动了,树桩是死的,现在场景没有变动,我们赶回祠堂还来得及。”
到了现在几人都清楚当下情况。
太岁可以制造环境,现在的所有变化全都是它制造的幻境,至于小张保为什么这么正常灵动,他们归咎于——这是太岁的记忆。
它将自己的记忆制造成幻境展示给他们看。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里存在两个鬼怪,一个是太岁,在幻境里,一个是张保,在现实里。
那么,小张保看到过现实的张保也说得通了,鬼怪本身就是互相的桥梁。
他们必须杀死幻境里的太岁才能回到现实,再杀死现实的鬼怪。
只是外面雾浓,他们做不到避开村里游荡的村民回到祠堂。青提的视线又一次转向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们抹泪的小张保,随后看向郢柟榷。
“你劝劝他,让他带个路。”
她看着小张保念叨“不可能、不会的”样子,心里就来气。青提知道自己现在说话冲,要是自己去叫人带路,对方恐怕一百个不愿意。
郢柟榷多看了青提几眼。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小张保还恍恍惚惚的,这时候直接让他带路,指不定要劝多久。她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