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王,你这是何苦!”拓拔越彬叹气。他是拓拔嫣的亲侄子,还是梁王一脉唯一的血脉,就算她再生气又怎么会取他性命,可是杨王本就是异国皇帝,在这宫中一个质子都不如,杀头之罪是如何也躲不过的。
“是你,原来是你!”拓拔嫣眼睛微眯,死盯着慕辰,酝酿起的是雷霆之怒。
“是臣,臣自知自己的身份卑微,若是贸然向摄政王提出想法,只会招来无数的猜忌,便想借梁王的手,替女王排忧解难!”慕辰依旧声音洪亮。
“排忧解难,好个排忧解难!”拓拔嫣暴怒,“本伊千防万防没有想到放进来一匹豺狼,北原救你幸免灭国,没有想到你就是这样来报答的!来人啊,把他给本伊拖出去斩了!”
“且慢!”
“报”
小太监从外面跑进来,声音盖过了慕辰的声音。
拓拔嫣看他匆忙的样子,冷声道:“何事!”
小太监喘着急气,“杨王妃,杨王妃在伊外想要硬闯伊门。”
拓拔嫣眉峰一皱,“不用管她,打杀出去!”
慕辰震惊的看向朝堂之外,她,她为什么要来?怎么会,怎么会硬闯伊门!
“可,可是她一直叫嚣着说有救灾的点子,若是杀了她,女王你会后悔一辈子。她,她还说”
看着小太监支吾的样子,拓拔嫣怒道:“说什么!”
“说,说,若是照现在发展下去,北原,北原迟早灭,灭国!”小太监说完,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胆!”拓拔嫣霍的站起来,大吼道:“把她给本伊带进来,本伊到要听听,就凭她一张嘴,怎么就让北原灭国!”
没有过多久,伊怡萱就被守卫拖了进来,仍在慕辰的身边,身上已经满是鲜血,脸上也斑斑点点。
慕辰赶紧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看着她的惨状,睚眦欲裂,“你怎么来了!为什么要闯伊!”
伊怡萱住着他的衣服,看他毫发未损微微松了口气,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冷凝,“谁让你把这些都扛下来的,这是我闯的祸,我自己扛!”
“你”慕辰的头偏向一边,看到了伊怡萱垂在一边的手臂,毫无生气的挂着,一看便是被打断了,小心翼翼的捧起来,心疼道:“疼吗?”
伊怡萱鼻头一酸,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中,就是一对恩爱的亡命鸳鸯。
“本伊这朝堂之上不是你们情情爱爱的地方!”拓拔嫣看着伊怡萱这副样子莫名的也有些不忍,但是还是硬声打断了他们,“先不提这计策的事情。说吧,我北原怎么就亡了!”
伊怡萱跪得和慕辰一样直,直视着拓拔嫣,“摄政王心中有数,北原虽然大,但是还不够强,东都野心勃勃,虎视眈眈,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北原,就等着北原行差就错,他就扑上来一口咬断北原的喉咙!这次的雪灾对东都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天赐良机,现在又起内乱,摄政女王你眼观八方,难道就没有看到东都在边境的动作吗?”
虎视眈眈
“就算他东都虎视眈眈,但是想踏进我北原,也得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拓拔嫣冷哼一声。
“这本事自然是有的。东都地势平坦,自然是十分的富庶。都说东都人文雅纤弱,但是他们的脑子也够聪明。吴韩攻打杨国的时候用的巨型的投石车,就是出自他们之手,这些年东都与世无争,不知道关起门来造了多少这样攻城利器。也不知道文雅的东都人杀起人来,夺起地来手软不手软!”伊怡萱声音肃然。
拓拔嫣沉默了。
伊怡萱继续说道:“这一场雪灾势必会影响到今年的春种,今年的粮食产量也会大幅的缩水。这一年的亏损,不知道北原要几年才能补得回来?”
整个大殿上都沉默了,静的只听的见呼吸声。
半晌,拓拔嫣才出声道:“这么说,那些救灾计策确实是你想出来的?”
“是臣妾。臣妾见王爷整日在府中烦恼,才想出这些计策给夫君求他一个宽怀,没有想到他居然照搬臣妾的计策,没有再做改动。臣妾有罪,甘愿受罚,请女王看在王爷一片赤诚上,饶他一命。”伊怡萱伏在地上恳求道。
拓拔嫣发过这么一场大火,怒气早就消了大半,更多的疲倦,捏了捏眉头,“本伊要得不是你们的命,本伊要的是解决的办法。你既然对这局势如此了如指掌,可见有些本事,就好好想想怎么补救吧,若是能补救本伊自然放了你们,而且重赏。若是补救不了,也只能把你们交给天下人,让他们来决定怎么处罚你们。”
“是!”伊怡萱点头,然后侧头狠瞪了一眼慕辰,蠢货,都让他好好想想再往上递,结果呢,除了这么大的岔子。再说当时她也不是这么写的啊,这人真是蠢到家了。
慕辰看她瞪自己,只能叹息。向来聪明的皇后,居然这次没有想通其中的关节,这些破绽本来就是他故意的,他要的就是在这一刻力挽狂澜,让拓拔嫣更难抹去他的功劳,可是没有想到却到了这一步。
但是她居然为了自己不顾生死闯伊,心中也是十分的甜蜜,再看她一身的伤,这甜蜜就变得十分酸涩。
伊怡萱沉默了一会,说道:“此次救灾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证百姓的生命安全还有财产,进而稳定人心。救灾也应该用最少的人力物力,达到最好的效果。我之前提出来的那一些都没错。只是我忽略了一点,就是人心,人性。吏部,工部,户部还有兵部,虽说六部以吏部为首确实不假,但让其他三部听起号令,这就难免心不甘情不愿。这一不情愿,自然就敷衍了事,其他三部工作繁重也最为重要,若是执行力度不够自然就是民怨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