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陆裴洲抵达季宥言家门口,他和女同学挥手告了别。季宥言也随之站起身,过去扯陆裴洲的袖子,然后掰开他的手心往里面塞了两颗梅子干。
那种梅子干是独立包装的,酸甜口,季宥言挺爱吃。
“这是谁呀?”紫色箍的女同学问。
陆裴洲拆了一颗梅子放嘴里,说:“我朋友。”
女同学和季宥言打了个招呼,季宥言没说话,就礼貌笑笑。
他回身收他的小马扎,带着陆裴洲进屋。陆裴洲又拆了一颗,刚拆开,季宥言歪着脑袋故意问:“好,好吃么?”
“你尝尝。”
陆裴洲让季宥言张开嘴,把那粒梅子干喂他嘴里了。
陆裴洲看季宥言手里拿着小马扎,走路一颠一颠地轻打他的膝盖,就说:“要我拿不?”
“啥?”
季宥言疑惑一秒,顺着陆裴洲的视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摇摇头:“不用,不,不重。”
“我,我兜里,兜里还有梅子干呢。”说着,季宥言扭着屁股,方便陆裴洲掏他的右口袋。
陆裴洲轻车熟路地在他兜里又拿了两颗,这回没给季宥言了,一口气全吃了。
到了客厅,季宥言把小马扎搁墙角里放着。季羡军正在抽烟,看见小孩进来挥手驱赶了一下烟雾,怕熏着人家,出去抽了。
季宥言搓搓手,调了几个电视频道都没挑着他爱看的,他往陆裴洲那儿看了一眼:“你们,你们聊什么呢?”
“什么?”陆裴洲没跟上季宥言的脑回路,不确定地指指自己,“我?我和谁聊?”
季宥言就这样看着他。
“哦~”陆裴洲如梦初醒,解释说,“同学么?聊一些学校的事儿,老师布置的作业。”
学校的事啊,季宥言没去上学,不知道学校里了什么事,就算陆裴洲不厌其烦地讲给他听,他也只能听着,无法感同身受,乐趣少了许多。
自从陆裴洲上了学,他俩之间总觉得隔着点什么。兴许隔着两个没有交点的活区域,没以前那么亲近了。
“昂。”季宥言淡淡道。
陆裴洲统共没待很久,一个来小时就回去了,他说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多,他要回去做题。
季宥言又淡淡地“昂”了声。
晚上孙梅儿回来吃饭,季宥言食不知味,拿勺子喝汤的时候排骨都要喂鼻子里了,孙梅儿拍拍他的脑袋,提醒他:“回神了。”
季宥言眨眨眼,空洞的眼睛清亮了些。
“你想什么呢?”孙梅儿舀了口汤喝。
季羡军上赶着接话:“谁知道呢?陆裴洲走了他就这样了。”
季羡军调侃他,季宥言也没气,只是刚才回神一会儿,这会子思绪又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脸上向来藏不住事。
孙梅儿长叹一口气,用手捏着季宥言的下巴掰正他的视线,又问一遍:“想什么呢?”
“嗯……”季宥言掐得脸都变形了,他酝酿了一会儿,说:“妈,我想上,上学了。”
第15章
季宥言说他想上学了。
“哎呀,好事啊!”孙梅儿和季羡军都挺惊讶的,除此以外,更多的是喜悦,这孩子咋突然开窍。
“想清楚了?真想上学啦?”季羡军再确认一遍,担心季宥言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白高兴一场就尴尬了。
季宥言眼神坚定,跟入党似的“嗯”了声。
得到确切答案,孙梅儿都快乐死了,巴不得摆个席庆祝一下。但她转念一想,这个学期的报名时间已经过了,于是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去,下学期还是明……年?”
都不是,季宥言挺急的,说:“明,明天。”
孙梅儿听闻和季羡军对视了个眼神,季羡军琢磨了会儿,说:“我明天去学校问问,看能不能调配,把宥言塞进去。”
村里的规矩没有市里那么多,临时入学没多困难,大不了塞些钱,搞点关系。
不过再怎么样明天肯定是去不了的,不管怎么着,也要几天时间沟通。
季宥言忐忑地等了几天,星期六晚得到消息,季羡军说事情办成了。不但办成了,而且一年级的班主任孙梅儿认识,是她妈妈的姊妹的二儿子的儿媳妇,反正就是那八竿子碰巧打得着的亲戚。
考虑到季宥言口吃,孙梅儿拜托别人安排座位的时候调到陆裴洲旁边,相互有个照应也好。事情本身情有可原,也不难办,人家那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