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葛庆说着便转身,但随即又转过头来,“你要养好身子,莫要引起她们的怀疑。”
刘姨娘重重点头:“知道了,老爷!”
葛庆点点头,转头走了。
刘姨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还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老爷,你要记得我啊!”
“知道了。”葛庆又回头看了看,这才转过巷子口,不见了。
刘姨娘收回目光,擦干眼泪,转身往回走。谁知道还没走到后门,身后便忽的有一阵风刮过,刘姨娘登时吓了一跳,连忙转头一瞧,却正对上卜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啊呀,是你!你吓死我了!”刘姨娘大叫着往后一倒,幸亏后门是门,否则便直接跌倒在地了。
卜安微微一皱眉:“做什么?”
这段日子以来,刘姨娘也算差不多了解了卜安不爱说话的脾性,知道她说话极其简略,能省略的字词一般都省略掉了。这会儿问的,应该是她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刘姨娘拍拍胸口,站起身来:“我能做什么,吃饱了不舒服,出来走走罢了!”
卜安垂下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再没说什么,越过她,径直推门进去了。
刘姨娘暗暗道了一声好险,也跟着若无其事地进了门。
回到院里,刘姨娘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卜安则去跟秦凌报告刚才跟踪李大飞的时候发生的事。
得知卜安遇袭,陌晚顿时吃了一惊,连忙问她有没有受伤。
卜安摇摇头,只看着秦凌。
“看来背后这人不简单啊。”秦凌微微冷笑。
为了防止卜安找到背后主使的人,不惜出动高手来阻挠跟踪,生生让她丢掉了李大飞的踪迹。
既然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在手,那岂能是只派出一个小喽啰来羞辱她一番就能了事的?
众人皆想到了这一层,不由得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秦凌看众人脸色皆不好看,不由摆手一笑:“好了,怕什么,是祸躲不过,何况咱们不还是有卜安呢吗?他们再厉害,不也是跟卜安打个平手?好了好了,都别担心了,去睡吧……”
秦凌把陌晚等人赶回屋子去睡觉,陌晚不肯走,被秦凌强制撵走,但众人各自都睡下之后,卜安却又悄悄从屋子里出来,坐在了秦凌的门前。
卜安面色无悲无喜,挺直脊背坐在那里,眼睛微眯,看上去似乎像是打坐一般,但周围的一草一木皆逃不过她的眼睛。
屋子里,秦凌均匀的呼吸声隐隐传出来,仿佛一点都没有为即将发生的事而担忧。
不远处,屋顶上潜伏的两个人看到这一幕,不由互相使了个眼色,各自加强了戒备——他们本就是被派来暗中保护这位秦姑娘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这个要是卜安顶不住,他们就得立刻赶上。
一侧的小屋里,没有了卜安监视的刘姨娘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因为惦记着葛庆,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到卜安为了看护秦凌,刻意去守在她门前,不由又微微露出一个冷笑——那个丫头到底有什么好,让这些人全都死心塌地地跟着她,哼。
上堂
第二天一早,陌晚早早替秦凌梳洗打扮,那架势就像是在装扮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子,弄得秦凌哭笑不得。
“快点啊,姑娘,日头都升上来了!”出门的时候,陌晚还不断催促。
秦凌笑道:“看你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相亲的人是你呢!”
陌晚被这么一说,一张小脸登时红了,也不再管秦凌,蹬蹬蹬跑开了。
其实除了期待兴奋,她还有点着急,她就怕背后那个想欺负她们的人再跑出来给她们捣乱,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让秦凌措手不及。
因为今天安排了相亲,所以香粥暂时不卖了,众人都陪在秦凌身边,浩浩荡荡往铺子去。吃完了早点,看看约定的时辰差不多了,万大松才吩咐小五子把铺子大门打开,陌晚有点摩拳擦掌,想看看第一个来提亲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大门打开来,却没看到来提亲的男方家人或者媒婆,相反,一队身着公服,满脸严肃的捕快出现在门前。
“秦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
秦凌没想到,自己跟这知府衙门的公堂还真是挺有缘,一趟一趟地来,都快成熟客了。要换成普通人家的女子,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她这一年来的多。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乐观,这一回,她既不是首告,也不是证人,看方才那些捕快们严肃认真的样子,弄不好,今天她可能是被告了。
是谁告了她?
秦凌轻车熟路踏进公堂大门,恭恭敬敬跪下行了礼,抬眼扫了一圈,只见裴知府在堂上正襟危坐,下列两班衙役也是一个个神情肃穆,没有看到裴温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没在衙门,还是没听到消息。
秦凌微微吸了口气,开始准备应对。
“下跪何人?”
“小女是东街秦家粮铺东主,秦氏。”秦凌慢慢道。
“秦氏,可知本官唤你到堂所为何事?”裴知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大人,小女不知。”
她确实不知道,但是大概却能猜出来一点,许是跟昨日的事情有关。
昨天卜安回来,把路上遇袭的事情告诉她,她当时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如果说那个突然出现阻挠卜安的黑影,和派李大飞来捣乱的人是同一个幕后主使,那么就有点多此一举的嫌疑。
假设一下,倘若秦凌自己是这个幕后主使,像李大飞这种已经利用完了,且又把事情办砸了的棋子,只有会一个下场,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