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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娘这次被问话是单独的,秦凌等人都不能在旁旁听,也不知道问了些啥,只是刘姨娘出来之后,众人都看到她的神情很难看。
秦凌让卜安送刘姨娘先走,自己和陌晚留下来,想找个相熟的捕快旁敲侧击问一下裴知府在怀疑什么。还没走到后堂,就看到平日带队出门的那个捕快队长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点头道别,那老婆婆走了,秦凌才走上前去。
因为裴温的关系,捕快队长对秦凌的态度还算好,但是却什么都没说,看来这个案子,裴知府看管的很严,底下的人都不让透漏口风。
秦凌也不好再缠着多问,便带着陌晚走了出来,走大衙门大门口的时候,刚才那个老婆婆才刚出了门,秦凌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思索片刻,忽然摸出一小块银子,走到看门的门房身边,悄悄塞给了他。
门房平日也不少收银钱东西的,但是普通百姓给的毕竟没有秦凌这么大方,何况还是熟人,于是立刻眉开眼笑,边往兜里揣银子边笑:
“秦姑娘您有事就说!”
“我想问问,方才走的那位婆婆是谁?”秦凌朝那边努了努嘴。
门房立时了然:“她啊,她是,呃……”
忽然想到秦凌还是个小丫头,琢磨了一下,才终于说了出来:“她是负责给衙门女监里的女嫌犯看身子的……”
这话说的够隐晦,门房担心秦凌不懂再问,但是再问他也没办法再继续往下说了,毕竟秦凌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但谁知道秦凌却了然地点点头,道了谢,便带着陌晚走开了。
“姑娘,什么是看身子的啊……”路上,陌晚不解地问。
秦凌瞟她一眼:“这事说起来复杂了,你呀,还是不知道的好!”
陌晚只好撇了撇嘴。
秦凌回到家里,未见刘姨娘出来,问卜安,卜安说她似乎是身子不舒服,一进家门就回屋躺着了。
在衙门没打听到什么,秦凌自然是要从刘姨娘嘴里问的,然而她却忽然不舒服了,这就是不想跟她聊了?
可惜,不聊也得聊。
“去,请个大夫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个不舒服。”
陌晚跑着去了,秋娘自去做饭,秦凌也没去敲刘姨娘的门,就坐在堂屋等着,等到大夫来了,她才带着人来到了刘姨娘门前。
“出来吃晚饭呀。”秦凌说道。
“我不大饿,你们吃吧……”刘姨娘有点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秦凌凉凉一笑:“不吃饭你也开开门吧,我想问问你,知府大人把你叫去都问了些什么。”
刘姨娘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白,默然了一时,才道:“也没什么,还是之前那些话。”
当她傻呢?
还是之前那些话,用得着再问一次?还是单独询问?
秦凌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
“你开门,我知道你不舒服,给你找了大夫来看看!”
刘姨娘的声音一下子慌了:“不,不用了……我好了,就是,就是有点累,想睡了……”
“你这几天总是又想吐又想睡的,我看你肯定是有问题,还是看看得好!”
说着,给卜安使了个眼色,卜安立刻上前一脚,“嘎啦”一声,径直把门给踹开了。
旁边的老大夫都看的惊呆了,内宅争斗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么暴力凶残的,还真是头一次——看来,这个秦家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老大夫,我家姨娘身子不舒服,还请你好好给她仔仔细细地看。”秦凌领着大夫进了屋,“仔仔细细”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大门被踹开,本来躺在床上的刘姨娘立刻兔子一般跳了起来,听到秦凌这样说,一张脸立刻变得煞白。
“我,我不用了……”刘姨娘连忙摆手。
但秦凌哪里会由着她,示意卜安上前把她按倒在床,拉出她的手腕子来,向那大夫下令:“来,诊脉!”
害喜
老大夫今年也六十多岁了,算是啥样的病人都见过,然而这么彪悍的小姑娘家家的,也还是头一次见,秦凌一声令下,他什么都没敢说,连忙赶上前去,给刘姨娘诊起了脉。
不多时,老大夫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抽了抽。
对于这个秦家,他也算是有所耳闻的,对于秦家的人口构成,也都从人们街头巷口茶余饭后的闲聊之中听到过。
如今眼前这个刘姨娘的情况,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老大夫想了想,给秦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说。
刘姨娘急了:“大夫,我是不是真的哪里有问题?你就直说了吧!”
老大夫嘴角抽的更厉害了,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了看刘姨娘:“这位夫人,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适,大约……该是清楚的吧?”
说完就跟着秦凌出去了,气的刘姨娘直翻白眼。
要说她一个姨娘,老大夫称呼她为“夫人”,那算是抬举了,但是“自己身上有什么毛病自己清楚”这种话,从一个大夫嘴里说出来,这也太欺负人了,奈何刘姨娘生气归生气,却不敢声张,因为她知道,这老大夫是看出什么来了,那件事,正是她的心病。
老大夫跟着秦凌走到了正堂,喝了茶,眉头还攥的紧紧的。
秦凌看他一眼,倒是笑了起来:“没想到,先生您还挺嫉恶如仇的。”
老大夫愣了一下,看了看秦凌云淡风轻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外面传闻秦家姑娘如何刁钻凶恶,如今老夫亲见,却没想到竟是如此通透的一个姑娘,更有大家风范,真是让老夫佩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