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不敢想。
见秦凌脸色发白,唐老先生连忙道:“我也并非是说,完全治不好,这种事,除了看她的造化,还得看恢复保养的情况,若是能尽全力,也并非完全不可……”
秦凌还没震惊到变傻的地步,听了唐老先生的话,立刻知道这其中话里有话。
“有多大几率,是何条件,烦请老先生告知!”
秦凌言辞越发恳切,但是唐老先生的表情却越发纠结,秦凌立刻又明白了。
“陌晚,咱们总在衙门待着,也不是个事,还是把卜安接回家里去治疗吧。”
捕快们自然乐意,谁也不想一个伤病号一直待在衙门里,还得他们额外分心照顾她,尽管卜安还算是个人证。
于是在大伙的帮忙下,秦凌把卜安抬回了家。
葛星儿刚从牢里出来,还没回家,被秦凌劝着回她自己的家去了,唐老先生带着学徒跟到了秦家。
临进门之前,学徒面露担忧,跟唐老先生耳语:“先生,你真的打算告诉她……”
唐老先生叹了一声:“不告诉不合适啊,丫头心眼不坏,何况那天……”
“那天是那天,过去这些日子了,老夫人没回转,是不是已经给忘了?她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求的一面啊,更别提……”
“好歹一试吧,万一这丫头,还有别的招数呢?”唐老先生捋捋胡子,看看前面和陌晚两人一起奋力把卜安抬进门的秦凌。
秦凌的身子瘦瘦小小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脸上神情凝重,但是一双秀目中,却透出坚毅笃定的光彩,让人无法忽视。
“家中出事,诸事鄙陋,今晚只有粗茶淡饭,还请老先生不要嫌弃。”进了屋子,秦凌对唐老先生道。
这是在留唐老先生吃饭,也是有求于他的意思。
唐老先生要是答应了,也就等于答应了她的请求,事情就有商量的余地。
秦凌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唐老先生看,只见唐老先生一声长叹,摇了摇头:“秦姑娘过谦了,谁不知道你们家的饭是最好吃的。”
秦凌顿时一乐:“那就请秦老先生尝尝我们家的手艺了!”
说是她们家的手艺,其实都是秋娘的手艺,但皮蛋瘦肉粥却是秦凌亲自上阵熬的,等待吃饭的这段时间,唐老先生也没闲着,又给卜安诊了一回脉,换了一遍药。
很快,一众人吃完了饭,唐老先生对饭食赞不绝口,而秦凌则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上。
“方才在衙门,人多口杂,老先生不愿多说,不知道这会儿,能不能告知我,救人之法?”
唐老先生捋着胡子沉吟了一下,秦凌连忙又道:“无论多少几率,成与不成,但求老先生告知!”
唐老先生道:“倘若能够求的此人援手,必是能成的,只是……”
“只是这位高人实在不太好求,是不是?”秦凌慢慢道。
然后,突然间,她从椅子上站起,朝着唐老先生“扑通”一跪——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烦请老先生告知!无论花多少钱,受多少苦,我都要治好她!”
说着,俯下身去,向唐老先生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唐老先生立时慌了,连忙起身过来扶起秦凌:
“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不告诉你……我只是说,那位能治的了高人,他脾气古怪,规矩又多,怕你无功而返而已,既然你这样,我又怎么能不说?”
秦凌这才放了心,跟着站起来:“实在是麻烦唐老先生您了。”
唐老先生与她们非亲非故,本来只需要拿钱治病走人就行了,既然肯说这么多,那都是额外的恩赐,怎能不感谢。
唐老先生扶起秦凌,便看到她眼角似有泪光,忍不住便又是一叹:“你为了一个仆从,能够如此,我老儿心里感叹,帮你也是应该的。”
但是秦凌不知道,其实唐老先生也是有私心的,只是这个私心,没有人知道。
秦凌摇摇头:“她不是我的仆从,虽然她尊称我为主人,但是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姐妹,她出了事,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理的。”
“那我就告诉你,至于能不能见到那位高人,能不能求她帮忙治病,那都得看你自己了。”
自尽了
唐老先生写下了一个地址留给秦凌,便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特意嘱咐秦凌,这位高人医术超群,但是脾气性格极为古怪,基本上上门求医的人都因为他各种各样的奇怪条件而无功而返。
秦凌有点犹豫,按理说,这样的世外高人,一般来说都是视钱财粪土的,想用金银财帛打动他,基本上很难。
不过她还是试探着问了一下:“不知道这位高人,是否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说,爱……财?”
谁知唐老先生却道:“他什么都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说不出来的条件。”
秦凌:……
看来,还是得准备些钱财了,万一人家的条件就是让交钱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奇怪而苛刻的条件,她肯定都是要试一试的。
送走了唐老先生,秦凌又回去照顾卜安,卜安在当中醒过来一次,秦凌跟她讲了堂审的结果,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她就又睡着了。
遵照唐老先生的医嘱,半夜秦凌又给卜安换了一回药,又喝了一碗药,这才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其实她也睡不着,不到天亮便又醒了。
卜安的事,让她出离地愤怒,比自己被诬陷关在牢里这么多天,还要愤怒一百倍。
可恨的是,她却暂时扳不倒那个盛大小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自己的丫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