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瞪了一眼诸葛云乐,“都这个样子了,还有力气讲究那些虚礼,你不是要让我对你负责任吗?现在给你机会你还不抓住了!”
诸葛云乐无奈,顺着秦凌的力道躺了下去。他又是内伤又是外伤,一放松下来浑身的伤痛都翻了上来。秦凌坐在床边,满心想让他好好歇会儿,可是现在事情一件追一件,皇帝还命悬一线,盛无为唐青俞,一个比一个来势汹汹,当真是没有时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你觉得盛无为会就这样放弃吗?”秦凌问道,床上的诸葛云乐闭着眼,闻言轻声说道:“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这件事情怕不会随我们的愿。”秦凌心情有些沉重,“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血书跟襁褓都已经烧掉了,能证明诸葛云乐身世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但是秦凌跟诸葛云乐都有种预感,关于诸葛云乐身世这件事,盛无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如今皇帝病危,在外人看来,皇帝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皇帝没有皇子,一旦皇帝去世,谁来继承皇位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诸葛云乐身为先帝的皇子,而且当年也有流言,先帝是属意陈妃生下的这个孩子的。谁知当年的太后先下手为强,一把火烧尽了晨阳宫。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秦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声问道。
诸葛云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过了好久,诸葛云乐才说道:“他想让我成为他手中的剑,不公布我的身世这一点根本做不到。我怀疑他手上还留着当年的东西。”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盛无为想利用诸葛云乐的身世来当借口,证明诸葛云乐就是当年的小皇子是必须要走的一步。怎么证明?空口白牙地说肯定不行,诸葛云乐将自己手上的东西已经全部毁掉了,这种情况下盛无为能怎么下手?
诸葛云乐想来想去,只能是盛无为手中还留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能够证明诸葛云乐身份的东西。
“唐青俞不会任由盛无为这样做的。”秦凌淡淡地说道,只要唐青俞没有疯,他就不可能让盛无为这么做。没有人比唐青俞更了解什么叫名正言顺了。盛无为跟唐青俞在诸葛云乐的神世上,早晚会有一战。
唐青俞其实早已经有了决断了,从他知道诸葛云乐身世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放弃过要诸葛云乐的命。这样的情况下,唐青俞怎么可能任由盛无为扯着先帝皇子的大旗来跟他对阵?
“可一旦盛无为公开,你就没有退路了。”秦凌皱眉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盛无为公布,不管你承不承认,做没做过,你都会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咱们只会寸步难行。”
身负皇族血脉,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哪怕诸葛云乐对那个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没有人会相信他只想闲云野鹤。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诸葛云乐睁开眼睛,望着上方的床帐,缓缓说道:“一旦盛无为真的走到这一步,我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要想活下去,将陛下彻底救出来,只能釜底抽薪了。”
秦凌看向诸葛云乐,问道:“你想怎么做?”
三日后,大朝会。
唐青俞站在龙椅之下,一封奏折一封奏折地梳理最近大臣们上奏的事务,文臣俨然对他心悦诚服,武将那边因为素来不在朝政上多言,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反对的事情,一场朝会搞得像是唐青俞的一言堂一般。
盛无为看着唐青俞将手中的奏折商议完,眼看唐青俞就要宣布退朝了,盛无为站了出来,高声道:“唐大人,陛下龙体欠安,是咱们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如今陛下的身子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步,却一直没有个准信。唐大人,您不觉得您应该给我们一个准确的回答吗?”
唐青俞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盛无为,说道:“盛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盛无为回道:“陛下龙体牵扯江山社稷,如果陛下当真不好了,唐大人应当提前告诉朝中大臣,早做决算。免得来日事发突然,猝不及防。”
“什么事发突然,猝不及防,盛大人,你这是在诅咒陛下无法康复吗?”唐青俞沉声说道,朝堂上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寻常人若是听到这话,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毕竟诅咒皇帝这种罪名可不能担上,那可是杀头大罪。
可盛无为却丝毫不害怕,“唐大人,我对陛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可我身为臣子,自当为江山社稷着想,岂能因为担心被问罪便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你打着陛下的旗号将我朝带入死路!”
“自顾储君立则江山代代可维系,陛下如今并没有立下储君,亦无适龄皇子可当重任。你隐瞒陛下病情,是何居心?”
朝堂对峙
诸葛云乐冷眼看着盛无为当众向唐青俞发难,心头倒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盛无为最近处处被唐青俞打压,若是他再不反抗,诸葛云乐倒要怀疑盛无为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了。唐青俞看着盛无为没有说话,倒是有他的附庸忍不住了。
“盛无为!陛下一时身体不适,太医院都还没有结论。你一口一个病危,一口一个陛下未立储君,你是想干什么!啊?”御史台下一个御史站了出来,指着盛无为怒道。
盛无为冷笑一声,“太医院尚无结论?你们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
“陛下莫名昏厥已经一月有余,这期间从未听说太医院有拿出什么治病良方。反倒是陛下的病情一日比一日重,月前尚能清醒一两日,这段时间竟然是每日昏睡,人事不知。这样的情况,你等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盛无为看都不看那御史一眼,环顾四周,高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