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无为这个样子颇有些可怕,刚刚在外面厮杀飞溅出来的血迹干在了他的脸上,此时他神情狰狞,眉目扭曲,竟有些恶鬼之相。
有大臣被他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对自己相熟的人低声说道:“这盛无为是怎么了,看上去竟然有癫狂,怕不是异想天开想疯了?”
那人说得轻,可谁知盛无为此时五感像是被扩大了不少,别说这句轻声细语了,就连在场的人的心跳声他似乎都能听见,盛无为猩红着眼睛瞪向那人,嘶吼道:“你说什么?!你找死!”
盛无为举剑就朝那大人而去,剑在没入那人脖颈前被诸葛云乐举刀挡住。诸葛云乐不知道盛无为身上有假满庭芳,对盛无为这个状态也是一头雾水。倒是唐青俞在一旁看得清楚,他勾了勾嘴角,在心里满意地笑了出来。
娜雅说得果然没错,不枉他费尽心机,掐算着时间在盛无为的饭菜酒水当中添加了五毒酒。
盛无为满心以为自己这一场谋划天衣无缝,是暗中进行。可皇帝那边是早有准备,盛无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盯着。唐青俞这边有辉月阁,便是一时蛰伏,眼线没有从前那么多,也能轻轻松松知道盛无为的动静。
到头来,盛无为只是演了一出自以为是的戏码。如今还被唐青俞的五毒酒激发出了假满庭芳的毒性,唐青俞淡淡的错开眼,盛无为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场戏不看也罢。
“盛无为,你回头看看。你以为你自己带着千军万马逼宫,今夜志在必得。可你的人呢?你没发现从你进殿起,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皇帝淡淡地说道。
听见皇帝的话,盛无为浑身一僵,他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他的副将,他的拥簇,竟然一个都没能闯进殿内。
“盛无为!别再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你再听听,外面可有一丝一毫的打斗声?!”一个武将站了出来,对盛无为说道。盛无为偏了偏头,果然,以他如今这么敏感的五感,竟然也听不见殿外的打斗声。
盛无为转过身,阴沉沉的看向皇帝:“你早就知道……”
皇帝笑了笑,说道:“朕乃天下之主,朕什么都知道。”
“天下之主……天下之主,哈哈哈哈!”盛无为突然放声大笑,“你以为没了人我就杀不了你了吗?!你不过是我鼓掌之中的玩物!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便死!现在我倒是后悔啊,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留你一命……”
“盛无为!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还不快弃械投降!”有大臣怒斥盛无为,可他却想是听不见一样,他端着剑,一步一步往皇帝那里走去。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盛无为说道,“你一点都不像你的母亲,她虽然蠢,可是够狠,够果断。想要什么就去争。而你?从前懦弱,现在优柔寡断。你根本不配当皇帝,你根本不配!”
听见盛无为提起太后,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太后纵有千般罪,可不能在这样的场景下,这样的形势下被盛无为拿出来当说头。皇帝丢不起这个人,皇室更丢不起这个人。
“闭嘴!来人,把他给我拿下!”皇帝怒喝一声,从宫殿两侧突然跑出来许多士兵,各个长枪银甲,手中兵器一舞,就朝盛无为去了。
“自不量力。”盛无为冷哼一声,挽了个剑花迎了上去。
暴毙
北府军是打仗的,招式起来大开大合,还将就阵型的配合。不像盛无为,他原本就是当今武林的高手,一柄长剑使的出神入化,眼看北府军竟然拿他没有办法。诸葛云乐看了一会儿,知道光靠北府军是奈何不了盛无为的,只能抽身上前,加入打斗。
诸葛云乐现在其实是不宜动武的,他连续取了这么久的心头血,伤口好了又伤,伤了又好,这还只是其次。关键是取心头血本身太耗元气,如今皇帝刚刚大好,诸葛云乐的暗伤还没有养回来,又不得不对上全力出击的盛无为。
可一交手,诸葛云乐就觉察出不对劲了。盛无为虽然招式凶猛,可一招一式连贯不起来,全靠发泄内力在支撑。
内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盛无为这样做,无异于慢性自杀。盛无为怎么了?联想到他不正常的癫狂状态,诸葛云乐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前面一打起来,就有人将消息传到了秦凌那边。前面动武原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现在诸葛云乐有伤在身,秦凌还是放心不下。跟盛月知会了一声,就悄悄地去了前面。秦凌一边走一边把自己外罩的累赘大袖衫给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情况怎么样?”秦凌一边将自己身上的钗环装饰往地上扔,一边问道。前来传信的府兵跟在秦凌身边,说道:“情况都在陛下和大人的掌控之中,那盛无为一进正殿,岑将军就带人拿下了作乱的叛军。盛无为的副将已经被岑将军斩杀,现在那盛无为就是孤家寡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话间,秦凌已经来到了正殿后门。她随手一抽府兵腰间的配剑,冷冷地说道:“独狼也是会咬人的,不斩下狼头,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说完,秦凌一步跨进了正殿。
大殿里,因为刀剑无眼,文武大臣门已经相继躲到了角落。场中只有诸葛云乐和盛无为在缠斗。
真正打了起来,这些人才了解到盛无为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他一招一式都在压制诸葛云乐,看上去诸葛云乐竟像是支撑不住了。
文武大臣们着急,可秦凌看着却不怎么着急。她的眼神落在了盛无为身上,她也看出了盛无为的异样,与其说盛无为是在用内力碾压诸葛云乐,倒不如说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力,全在往外倾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