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昭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他的下巴甚至轻轻抵在顾燃的后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顾燃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顾燃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和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
“哥……好哥哥……昭哥……我……”顾燃还想挣扎着说点什么。
“再动,红包一分都没有。”陆昭闭着眼,含糊地丢出终极威胁,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顾燃瞬间僵住,不敢再乱动。红包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顾燃被迫像个抱枕一样被陆昭搂在怀里,身体紧绷,心跳如鼓。他能闻到陆昭身上淡淡的、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味道。身后传来的体温滚烫,熨帖着他的后背,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的亲密感包围了他。
愤怒、委屈、尴尬、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心悸,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顾燃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想推开身后的人,又不敢;想骂人,又怕真惹毛了陆昭红包泡汤。
最后,他只能憋屈地、僵硬地躺在那里,听着陆昭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沉,显然是睡着了。
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种暧昧又紧绷的宁静。顾燃瞪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大型猫科动物叼回窝里、只能乖乖当暖床垫的可怜小动物。
十四岁生日
春节的热闹喧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花,转眼间就只剩下满地碎屑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寒假结束,新学期正式开始。
开学第一天清晨,顾家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门口。顾燃、顾磊和陆昭三个半大少年,依次坐进车里。顾燃特意抢了靠窗的位置,把中间那个容易“被监管”的座位留给了哥哥顾磊。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顾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光秃的树枝已经开始冒出嫩芽,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轻快感。开学,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暂时摆脱陆昭那令人窒息的全天候“贴身辅导”了!虽然还在一个学校,但至少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可以在自己的班级里,和同龄人一起,呼吸“自由”的空气!不用再时时刻刻被那张“学习规划表”支配,不用再担心随时随地被抽查提问。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连书包都轻了不少。
当然,他这份“窃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身旁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打断。陆昭即使坐在旁边,也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让顾燃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解放”情绪。
不过,这份因陆昭高压管理而带来的“副作用”,在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中,就显现出了惊人的效果。
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别说同学老师,连顾燃自己都吓了一跳——班级第三名,年级第九!这可是他自打上学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从曾经的吊车尾、需要陆昭模仿签名才能蒙混过关,到如今稳居年级前列,这飞跃式的进步,简直像做梦一样。
顾妈妈拿到成绩单时,激动得差点当场落泪,拉着顾燃的手反复确认:“燃燃,这真是你考的?没作弊吧?”在得到儿子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陆昭的侧面证实)后,她看向陆昭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小昭啊!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顾妈妈握着陆昭的手,语气真挚得近乎虔诚,“要不是你寒假盯着他,这孩子哪能有今天!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大恩人!以后燃燃就交给你了,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阿姨和你顾叔叔绝对全力支持!”
顾燃在一旁听着,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方面,成绩进步带来的成就感是实实在在的,被老师和同学刮目相看的感觉也不错;但另一方面,老妈这番话,简直像是亲手给他套上了更牢固的“紧箍咒”,并且把“咒语”的念诵权完全交给了陆昭!这意味着,他期盼已久的“自由”,可能只是昙花一现,陆昭的“魔爪”随时会以“为你好”的名义再次伸过来。
他偷偷瞄了一眼陆昭,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微微颔首,坦然接受了顾妈妈的感谢,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但顾燃分明从陆昭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顾燃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完了,这下老妈彻底成了陆昭的“同盟军”,他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造反”了。成绩的飞跃,像是一把双刃剑,在给他带来荣耀的同时,也为他本就艰难的“独立”之路,筑起了一道更高的壁垒。
农历二月十六,周六,是顾燃十四岁的生日。
顾家原本打算在家里为他办个温馨的家庭派对,但顾燃不乐意。他在学校人缘极好,开朗外向的性格加上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才一个学期,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认识他了,男孩女孩都愿意跟他玩。他渴望一个更热闹、更属于同龄人的庆祝方式。
顾父顾母向来宠这个小儿子,见他坚持,便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市郊一个环境清幽、设施齐全的度假山庄,让他尽情邀请同学朋友来玩。
生日当天一大早,顾燃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接起来,电话那头是陆昭清冷的声音:“起床,我到你楼下了。”
顾燃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死缠烂打,非要陆昭今天一早过来帮他“参谋”生日派对的穿着。从小到大,顾燃很多衣服都是陆昭帮着挑的,虽然顾燃自己审美也不差,但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陆昭选的东西,能让他穿出去更有底气,或者说……更符合某个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