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支摊做起了生意,也和左邻右舍熟络了起来,大家帮我一同提防着他,才叫他死了这条心。”
阿莲缓了口气,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也是许久没有见过他了。前阵子听街坊说,他好赌欠了不少债,家也败完了,如今以乞讨为生。”
“我也是打心眼里高兴,像他这样的坏人就该有报应,要是趁早死了才更好呢。”
阿莲说完,素萋斜睨了公子一眼,只见他杯中的茶水略微颤了颤,面上却甚是平静。
“以后少带孩子出去见生人,如今四处战乱频发,各国之间更是打得不可开交,正是抓丁充军、买卖奴役的当口,还是谨慎为好。”
“是是是,阿莲谨遵公子之命。”
用过几盏茶,又叙了几番话。公子落杯起身,拍了拍信儿的肩膀,道:“今日不早,兄长先回去,明日再来接你去玩。”
“去哪里玩呀?”
信儿睁着大眼睛问。
“明日自然知晓。”
公子答说。
告别阿莲母子,素萋跟随公子走在街上,路边的小贩的叫卖声依旧红火,远处的海岸线在余晖中影影绰绰。
少倾,公子倏然顿足停下脚步。
素萋一直暗存心事,埋头跟在头后,不料却迎面撞上公子的后背。
她揉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忙问道:“父兄,怎么了?”
公子没有回头,只问:“你这几日……”
“去了哪里?”
有风淡淡地吹过,斜阳透过云层映在他的背上,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凄。
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明的、暗的,在此刻尽数交织在一起,而这一切竟然都敌不过他郁郁寡欢的那一刻。
世界暗淡了。
风也停了。
公子的声音又轻又弱。
“可曾有人对你做过些什么?”
早春昏沉沉的夕阳下,温煦的海风夹着咸味儿穿过路边树梢的末端,光线从树荫的缝隙中漏了出来,形成灰白色的斑驳。
素萋把这两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当她说到仅以一枚刀币抹穿人牙子的脖子时,公子神色淡然,似乎并未感到诧异。
可当她说到自己为了逃命竟一头跳进海里时,公子的一双桃花眼似是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不过她好在被人救起,也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关于救她的人是谁,公子好像并不好奇,他既没有主动去问,素萋也懒得开口去提。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岸边的长木廊下,海水清浅的一处沙滩上,系着公子临时租来的一艘两层小船。
公子掀开船帘躬身进去,自顾自地走上通往二层的小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