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不可怕,只是在死之前,她势必要拼尽全力为公子铲除后患。
为此,哪怕是死,她也不足为惜。
千钧一发之际,她恍然想起了公子的九齿轮,当下握紧指尖的刀币,以韧力飞出,直逼支武的脑穴。
可支武纵使饮了酒,也分毫不犯迷糊,他快速一闪,轻易躲开飞如暗镖的刀币,却在不经意间放开了掐住素萋的手。
素萋趁机一个滚身,从支武身下翻了出来,同时往他胸前狠踹一脚。
支武吃了痛,捂住胸口匍匐在地上,眨眼间呕出一地鲜血,提声叫嚣道:“把她给我拿下!”
正当此时,前排甲士迅速整列脚步,分出若干小队,汹涌着向前包围。
只听一阵怒吼,彷如山崩海啸般,无数黑影提剑猛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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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湢室——先秦时期对浴室的专用称呼。
素萋见机连连闪避,以案几屏风为阻挡,穿梭在各种障碍之后,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甲士们虽武功高强,但奈何身穿的甲胄太重,行动攻击并不迅捷,素萋只穿一件薄单衣,加之女子天生的小巧身形,躲闪起来也不算费劲。
只这一味躲藏也不是办法,体力总有消耗殆尽的一瞬,倘若对方再调来弓箭手,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会被射成个刺猬。
于是她索性故意现身,引得两名甲士挥刀劈来,她侧身避开,一个回旋转到其中一甲士身前,顺势抽出他腰间悬挂的短剑。
利刃出鞘,瞬间抹过几人的脖颈,魁梧的身形颓然倒下,横七竖八地累成一捆山柴的模样。
素萋借着极其灵巧的身手,戏弄几名甲士于股掌之中,不多时,频频倒下的尸首堆积成山,温热肮脏的鲜血染湿了她素白的衣袍。
可成批成批的甲士呈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宛如倾巢出动的蚁群,无穷无尽。
她拼尽余力奋勇杀敌,怎奈体力不支,出手的招式已然慢下许多。
几名甲士借机架起弓箭,眼看离弦之箭就要射出,家宰支武强撑中气,怒声吼道:“抓活的!”
“哇哇哇——”
甲士们自发架起人墙,将她前后围成一团,为首的几个同时挥出锁链,一发将她束缚起来。
“唔!”
她被紧紧捆压在地上,喉间泛起丝丝腥甜,可面上依旧沉着镇静,唯有眉间微微收紧。
“好!真好!”
蓦然间,家宰支武抚掌长笑,他爽朗的笑声几乎将屋顶掀翻。
他一手揉搓着胸前的淤青,歪歪斜斜地走到素萋面前,躬身蹲了下来。
“身手不错。”
支武揪住她脑后的发髻,强迫她扬起脸直视刺目的火光。
“不亏是公子郁容养出来的刺客,果然身手不凡。”
“什么?”
素萋眼眸一沉,光亮刺痛了她的眼底,使她禁不住半眯起双眼。
“一出手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我几十个甲士,这一番试炼可叫我损失惨重啊。”
支武粗劣的大掌毫不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耻笑道:“长了一张与蔡国夫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动起手来却比训练有素的甲士还要狠绝,像你这样的女子倘若送入鲁宫,不得搅得鲁国上下乾坤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