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局促地抓了抓腮帮子,俩眼珠子一转,忙道:“那好,那属下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率先拿起碗,往沸腾的锅里舀出半碗,转身去了墙边坐着,自顾自地吹凉,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啧——啊——”
一号咂摸两下嘴,发出满足的长叹。
旁人见他都喝上了,登时心里的疑虑也打消得一干二净,他们争先恐后地围上去,生怕晚了就少分一滴。
人多食少,只一锅汤必然是不够分的。
但连日来的朝夕相处,让多数人对素萋这个首队也有了几分崇敬。
公卒之中向来讲个义气,因而也都想着要留她一碗,不敢多盛,每人只添上半碗就乖乖走开了。
偏轮到十号那三人时,却全然变了番模样。
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三人都盛了冒尖的一大碗,特别是那个十二,就连使的碗都比别人的更大些。
待他们都盛完,素萋这才凑脸一看。
嚯!锅底都刮得干干净净,哪还有什么汤水,竟连口渣也不剩。
别看三人平日里默不吭声,到头来却是个胆大的。
也罢,只看他们到现在也摘不下脸上的面巾,想是所中蜂毒至今仍未痊愈,多吃多补也是应当。
素萋叹了口气,转头从野菜堆里扒拉出了两个野果,往身上蹭了蹭,埋头啃了起来。
洞内都是呼哧呼哧的嗦汤声,洞外是稀里哗啦的落雨声。
她寻了块儿靠近洞里的空地坐下,背靠在洞壁上,视线凝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光影在她明亮的瞳孔中跃动。
伴随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声响,不知不觉中眼皮沉重,而后渐渐睡了过去。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坠入了一个密封的瓮中,沉闷、窒息……什么都没有。
忽然,一道明丽的女声从耳边响起,没有任何情绪,只带着淡淡的回音——“快走。”
“你是谁?”
她在黑暗中迷茫,紧张地转动身子东张西望,分不清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快走。”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速稍加急促。
“你到底是谁?”
她握紧双拳,咬牙怒斥:“休要装神弄鬼!你躲在哪里?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快走、快走……”
一声声催促不断回响,阴魂不散,愈演愈烈。
她捂住耳朵蹲下身,拼命摇头,想把那扰人心智的声音赶出去。
可那声音好似挥之不去的梦魇或诅咒,从昏暗的三面八方传来,久久萦绕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