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户村庄。从破损的房屋来看,应是荒废了许久无人居住。
素萋纵身下马,随意走进一处小巷四处打探。
“十二、十二?”
“你听得见吗?”
奇怪,昨夜明明是两个人一同逃出来的,怎么一睁开眼,竟只剩她一个人了。
鞋底碾过细碎的砂砾,摩擦出滋滋咋咋的声音。
四下寂无声息,仅有心跳在胸中怦然作响。
“哐嘡——”
忽然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相互碰撞。
“谁?”
素萋握紧袖中的短剑,闻声拧过头,朝着发出奇怪动静的方向缓缓摸去。
一步两步,双脚穿过长满野草的草丛,直到走近一扇缺角的木门前。
木门陈旧,年久失修,歪歪地吊挂在门框上,四个门角上结出不少蛛网,看上去有些骇人。
一阵风吹过,单薄的木门里外晃了晃,应景地咯吱了几下。
素萋一手扶上门边,轻轻往里推了推,却见那门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牢牢抵住了似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攒足力气再推了一把,就在此时,木门哗啦一声轰然倒塌。
“咳、咳咳——”
终于,呛人的尘烟散去,素萋看见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蒙着头巾和面纱的人。
那人就呆呆地站在裂成两瓣的门旁,一只脚悬空抬起,用膝盖顶住即将接连倒t下的门框,仅余另一只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双手圈在胸前,臂中捧着一个破了口的泥坛子。
“十二!”
素萋一把扔下手中的短剑,火急火燎地凑上前。
“你上哪儿去了?快急死我了。”
十二本就单支着一条腿,被她突如其来地这么一推搡,险些趔趄地栽在地上。
他踮脚原地蹦跶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下巴颏指了指膝盖上的破门框。
“哎呀……”
素萋急忙替他挪开门框,有些歉疚道:“对不住,是我下手太重。”
十二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又用下巴颏往脑后撇了撇,弯起眼角笑了起来。
素萋随着十二的视线往院中一看,那里竟有一口水井,旁边还放着几个七零八落的破坛子。
看看井边的坛子,再看看十二捧在手里的坛子。她双眼一亮,不可置信地问道:“有水?”
十二点点头,又一次笑眯了眼。
这不笑不要紧,只笑一次也没什么。
一旦多笑了几回,这笑便怎么看都不大对劲,直看得素萋心里疑惑。
这人的眼睛为何如此熟悉,就连笑起来时的弧度也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素萋心下一沉,当即绞尽脑汁地回忆起这一路的情形。可纵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什么都没记起。
她对这个十二实在没什么印象。只约摸记得,他总与十和十一他们二人抱作一团,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甚是古怪。
不仅如此,他们三人也总是神头鬼脑的,不仅一路上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时常缩头缩颈地避开她走。平日里更是一声都没吭过,也不知是不是都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