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大手一挥,嚷道:“别人什么价我管不着,我只管要我的价。”
见男子急了,女子赶忙换了张嘴脸,赔笑道:“好兄弟莫恼,不是奴家舍不得出这笔钱,只要芽儿好,再多的钱奴家也舍得。”
“只是你自己瞧瞧,这小脸面黄肌瘦、乌漆嘛黑的,哪里值得起?若接了手一要请医师来关照,二要好吃好喝地养着,本钱太高不划算呐。”
这回男子的反应不算太激烈,只道:“划不划算那是你的事,别拿你们那行的门道来糊弄我。”
女子眼珠一转,急忙追问:“敢问兄弟,这人……你从哪儿弄来的?”
男子没藏什么心眼,随口道:“山里捡的。”
“哎呀,这可就难办了。”
女子恨恨地拍起大腿,愁眉苦脸道:“干我们这行的,说穿了也就是门生意。有家有主的倒还好,卖了也就卖了,只要有卖身契捏在手上,纵是告到官家去,那也不怕。”
“怕就怕这种无家无主又来路不明的,今儿你把她给卖了,明儿她家里人来找。官家那跑一趟,卖身契就得撕了,说不定还得往里搭钱。不行不行……风险太大了。”
男子面露难色,不再吭声。
女子又道:“要不这样,奴家也不叫你大老远白跑一趟。八个刀,一锤子买卖,往后如何都与你无关,出了事奴家自己担着,绝不把你给供出来。”
男子沉思了片晌,点了个头应下。
人拿上钱刚走,女子扭腰走到被绑的女孩面前,一手扼住她的下巴抬起头,一手扯过衣袖猛力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沾沾自喜道:“你这小美人儿,八个刀,老娘赚大发了。”
炭盆中的火光闪烁动人,女孩漂亮的双眼却如死水一般沉寂。
突然,亮光一闪,素萋猛然从梦中惊坐起来,捂着憋闷的胸口喘着粗气。
方才梦里的那盆炭火好似就在眼前燃烧,滋滋的火焰一下钻进了她的心里。
她支着胳膊靠在塌边,额上暴出涔涔冷汗。
此时,子晏从门外急急闯了进来,紧张地问:“怎么了?你还好吗?”
素萋点点头,顺气道:“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你最近经常都做噩梦吗?”
“嗯。”
仔细想来,应该也就这几日才出现。这一两日来,但凡她闭上眼,就能看到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那女孩总穿着黄色的衣裳,至于其它细节她都记不大清了。
这些她都没打算对子晏说,只淡淡道:“想来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也身心俱疲罢了。”
子晏神色不安地摇了摇头,回道:“我看不像,若你从前未曾有过梦魇的经历,想必应与最近的吃食有关。”
素萋恍惚道:“可我最近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话刚说完,她便想起先前在山洞里吃过一号带回来的两个野果。
“该不会是……那几个野果?”
子晏道:“有这个可能。山中有些果子确实会有某种奇特的效力,有的会令人呕吐,有的会令人昏睡,有的也会影响人的头脑,让人看到一些自己害怕的幻境。”
“不过这都只是一时的,等过上几日果子的效用褪去,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素萋庆幸道:“还好,都只是梦。”
子晏好奇道:“你都梦见什么了?可不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