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桶,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素萋咽下心中的酸楚,摇摇头,强颜欢笑。
“没有,一时晃神罢了。”
子晏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素萋急忙转过话茬,继而道:“你还没说呢?为何用不上那些?”
子晏笑弯了眉,得意道:“我啊,自有妙计。”
说罢,他转身钻入身后树丛,摘下身上佩剑稀里哗啦一通乱劈,不多时,便做出两根尖利的鱼叉。
“都说是抓鱼,又不是钓鱼,何必用得上那些繁琐之物。”
素萋接过鱼叉,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可置信道:“这样也行?”
“如何不行?”
子晏扬扬眉。
“看我的。”
他三两下脱下长靴,挽起裤脚,风风火火地下了水。转头向素萋比了个嘘的手势,他敛眉凝神,聚精会神地盯着水下的动静。
午后,阳光正好。
明媚璀璨的光线在水面上投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而他就伫立在那片温暖的金光中,好似在灿灿的麦田里生根发芽。
倏忽间,一道闪电般的动作在眼前快速划过,目光还没来得及跟上,只见子晏高举鱼叉,兴奋喊道:“快看,我抓到了!”
素萋定睛一看,鱼叉上果然有条肥硕的鲫鱼,尖头刺穿鱼腹,鱼尾在空中剧烈摇摆,甩出一连串的水珠。
那些水珠随风飘洒,或是扬在风中,或是溅到了他的脸上,挂住他乌黑的羽睫,摇摇欲坠,好似珍珠闪着光华。
她笑了。
她对着子晏,露出了最感动的微笑。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单纯的快乐了。
曾经,这份快乐于她而言,是奢侈,也是奢望。
曾经,她深陷齐宫,无数次历经生与死的边缘,她从未妄想过这种快乐。
而今,她终于尝到了快乐的滋味。
这无拘无束的快乐、自由自在的快乐……都是子晏带给她的。
子晏一阵小跑来到她的面前,把抓到的鱼取下放进桶里,起身对她说:“学会了吗?要不你也试试?”
“算了……”
她刚想退缩,但话到嘴边,只觉身子一歪,陡然向前倾斜。
子晏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直接把人拖进水里。
“别怕,我会帮你,不会失手的。”
她走在水中,一脚深一脚浅,好不容易站定身形。
水面没过腿根,下身浸在水里,好似走进了冰窖一般凉飕飕的。
可子晏握着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像是被和煦的暖阳包围了一样。
“子晏……”
她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他,眼中透出一丝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