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刚才……却好像不是在想他。”
她哑然失笑:“想有什么用,我想过他无数回,却也只能越走越散。”
她没有骗子晏,她刚刚想的那个人,的确不是无疾。
是一闪而过的公子,是眼前这张有些执拗和稚气的脸。
可她,永远不会告诉他。
子晏笑着对她说:“不必担心,我说过的话必定会做到。”
“我们若敖族有句话,言出必行,行则必果。这也是我父亲一直教给我的道理。”
“你的父亲?”
子晏点点头,说道:“就是子项口中,那个堂堂大楚的令尹大人。”
素萋扑哧一笑:“这么说,你未来也会是堂堂大楚的令尹咯?”
子晏惭愧地摇摇头。
“那不一定。”
“在楚国一直奉行能者胜之,令尹身处高位,掌一国权柄,举足轻重,向来由大王从公族中挑选贤能者任命,而非世袭。”
“纵然我父就是令尹,若我无能,也绝不可担此要职。”
关于令尹,素萋知道的不多,但关于楚国的王位,她却有所耳闻。
楚国王位的继承与周朝一样,是以嫡长子制。但嫡长子能不能顺利继位,可就另当别论了。
若嫡长子身强力壮、经纬天地,旁人自然无话可说。可若嫡长子是个只知纵情声色的废物草包,便极有可能被其他王族吃干抹净,斩于血泊。
只有真才实干,有能力、有功劳者,才能官居高位,稳坐江山。
素萋问:“那你呢?你想做令尹吗?”
子晏轻轻一笑,淡淡道:“我想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
“怎样的人?”
“壮大楚国,将楚国霸业推至天下的人。”
素萋看着他,似乎在他身上又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也有这般报复。
他要雄踞齐国。
他要争霸天下。
头顶烈日,一路车马劳顿。
她与子晏一行,终于赶在夏末入秋前走到了绛都。
城门处的盘查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苛,守城官兵见她是个女子也只随口多问了几句,她照着几人先前商量好的说辞搪塞了过去,只道她乃家中独女,此番带上三名哑奴是来绛都寻亲的。
绛都,晋国的都城。
泱泱大国之都,人烟稠密,商贾云集。